此非上策,纵使讨伐龙族,也远比这更合算。
他目光扫向刑天,莫非是此人擅自假传号令?可刑天素来心思直白,断无此等机巧。
罢了,还是速禀祖巫为妥。
蚩尤与后土自有隐秘通联之法。
“祖巫,当真要我挥师高阳?”
“确是我亲口所言。”
果然是后土决断。
蚩尤本欲追问缘由,却忽而止住——若她愿讲,早该开口;既缄默不语,再三探询反失分寸。
听从祖巫,总不会错。
在蚩尤心中,后土与烛九阴向来卓尔不群,十二祖巫中唯此二位以智谋着称,思虑之深,绝不逊于自己。
既得确信,他即刻整军。
九黎部众本就东进人境,此刻无需调兵遣将,径直扑向高阳疆域。
庐山巅云气翻涌。
长生静立峰顶,感应着奔腾不息的命运长河,心绪畅快至极。
近来气运蒸腾,灵机勃发,手机已广布四方,他半身已浸入命运洪流,混元金仙之境,触手可及。
“师尊,新洞府寻到了!就在方丈岛侧畔,瀛洲岛——妖族实在厚道,知我缺栖身之所,主动让出宝地。”
什么?
长生眉梢微扬,瀛洲岛竟这般轻易现踪?是破军福泽太盛,抑或暗中有高人铺陈?
竟似他的气运,都略逊一筹。
可这对破军而言,确是千载难逢之契机。
破军星炼化将成,十四主星之中,他已稳握其一。
虽尚不及紫薇、天府、太阳、太阴四大帝星尊崇,但瀛洲沾染太阳帝星余韵,恰为其逆流跃升之阶。
借势而起,直叩太阳宫阙,乃至熔炼星核,亦非虚妄。
纵其地皇之位已与太阳星主平齐,此番机缘仍可助其道基愈固,前路愈阔。
啧,这小子运道,真是令人莞尔。
门下其余**,怕是难望其项背——莫非真有异处?
他总爱敲打破军,莫非这小子因此沾上了他的气运?
若真如此,岂非该多敲打几回?
不止破军,其余几个徒儿,似乎也该挨些板子——兴许运气便能蒸蒸日上。
主意一定,他淡然开口:“气运尚佳,你且在瀛洲岛静修,理顺道基。
待我自东海归来,必赴岛寻你。”
破军眼睛一亮,忙应下:“**这就整治瀛洲,恭候师尊驾临!”
他心中暗喜,得了这般洞天福地,怎可不显摆?尤其师尊亲至,更得比方丈岛更显气象。
长生却未留意徒弟心思,目光早已落在别处。
九黎部竟挥师直扑高阳——奇哉!巫族向来避险趋易,此番偏挑最硬的骨头啃,若无外力搅动,绝无可能。
蚩尤素来审慎,岂会效仿刑天莽撞?
能左右巫族命途者,唯蚩尤与后土二人。
后土!
她当真以为通天教主好欺?青萍剑刃未试锋,诛仙四剑尚敛光,竟敢生出这般念头?
必是有人向她递了密语。
老子?元始?抑或接引、准提?
长生眸光微沉——诸圣皆在蛰伏,此刻齐齐出手,鸿钧怕是坐不住了。
他唇角微扬,反倒松了口气。
鸿钧若无动静,才真叫人心寒;如今既已抬眼,足见他所行之事,确已撼动天机。
有变故,便是好事。
至于九黎攻高阳?随他们去罢。
截教少个五帝,又有何妨?多宝既已登临人皇之位,此战正可为他探路铺石。
妙极!
多宝却攥紧拳头,怒意翻涌:“巫族好大胆!当真忘了昔日威严?此番定教蚩尤知晓,招惹截教,代价何其惨烈!”
颛顼望着师尊盛怒,心头一紧,只低声问道:“师尊,眼下该如何应对?”
退出北境,全力迎战九黎部众。
已占之地尽数移交有熊氏,亲赴有熊部落面见轩辕,愿将整片北方疆域拱手相让。
他定然乐见我族与巫族血战不休,坐收其利。
嗯!
多宝目光扫过颛顼侧影,心底微澜——这小子思虑竟与自己暗合。
果然没白教。
只可惜,广成子倒得了便宜。
“依此行事。”
多宝眸光沉静,断然应允。
区区几处城寨,弃之何惜?若贪恋不放,必遭两面夹击。
金灵圣母诸人若在,何须顾忌这些宵小?如今战力单薄,取舍之间,岂容犹豫。
有熊氏驻地。
轩辕抬眼望向阶下而立的颛顼,眉峰微蹙。
此人竟亲至,且开口便是割让北疆、全境撤离——事出反常。
消息旋即传来:九黎部突袭高阳氏!
轩辕指尖一顿。
蚩尤素来持重,怎会贸然发难?莫非……
他侧首瞥向广成子,师父手段果然通天,竟能策动巫族出兵。
只是这般大事,竟未提前知会,反倒令他措手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