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提喉结滚动，指尖几乎掐进掌心——西方净土拢共几件绝世至宝？明面不过两三件，暗中充其量四件罢了。
自家尚且捉襟见肘，竟还要拱手奉上一件给元始天尊。
换燃灯道人虽不算蚀本，可洪荒谁不知他向来空手夺利？如今倒好，对方偏要真金白银。
稍作敷衍尚可容忍，眼下却分明要割肉放血。
他嘴唇微动，尚未开口，元始天尊已垂眸浅笑。
当年紫霄宫里那点恻隐之心，早被岁月磨得干干净净。
如今哪还有红云那般憨直之人？
任他磨破嘴皮，对方只如磐石不动。
准提咬牙切齿，却不得不低头：“一件中品先天灵宝，师兄慈悲，阐教宝库浩瀚，何苦与我等锱铢必较？”
元始天尊眉峰一挑，险些拂袖而去——索要至宝，对方竟敢以次充好，还摆出一副施恩模样。
他素来厌弃这等斤斤计较之态。
“灵宝不必了，只记下你与接引道友欠我一份因果。”
准提刚松半口气，闻言又绷紧下颌。
西方最畏因果牵缠，此诺若应下，大道前程皆受掣肘。
他强扯笑意：“贫道代接引师兄承下两份人情，师兄久居极乐，不便沾染尘缘。”
元始天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——准提竟妄想以己代师，殊不知真正要紧的，从来只是接引那一份承诺。
“师弟慎言。”
准提长叹一声，脊背微佝。
无宝可抵，唯余因果相偿。
“但凡不悖大道根本，此诺必践。”
既然燃灯道友决意投身西方教，贫道自无异议。
元始天尊话音刚落，准提瞳孔骤缩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方才那番铺垫，莫非只为试探？天道碎片究竟在谁手中？
“师兄，碎片何在？”
准提喉结滚动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不在吾手，太清师兄执掌。”
元始天尊拂袖轻笑。
准提眉峰一跳，袖中骨节泛白——兜转半日，竟似戏耍。
“敢问元始师兄，何以成全我西方？”
“若贵教辖下诸部，愿与阐教共抗截教，贫道可请太清师兄允尔等参悟碎片。”
准提眸光陡亮，三清裂隙已现？此乃天赐良机！
巫族若能掌控人族中枢，何须仰圣人鼻息？
九凤按刀而立，眼尾跃动赤焰：“祖巫，此人乃人族四祖，擒之则人族归心！”
后土垂眸抿唇，未置一词。
九凤长啸裂空，玄铁重刃劈开幽冥雾霭。
长生凝望疾掠而至的刀光，轻叹一声——这姑娘方才还簪花含笑，转瞬便化作战神临阵。
这双修长玉腿，竟被用来施展剪刀绞杀之术，实在令人扼腕叹息。
那双柔荑素手，偏要紧握千钧战刀，简直是明珠暗投、焚琴煮鹤。
“呀——！”
她扬起清丽面容，未出招先吼出一声粗粝厉喝，瞬间撕碎满室旖旎。
轰然巨响震得殿梁微颤，战刀劈落长生肩头，他唇角抽搐，眉峰骤拧——这力道，分明要把人劈成两半！
真是个欠教训的丫头。
刀锋将及脊背刹那，七色神光自长生背后炸裂升腾，战刀如陷泥沼，倏忽消隐。
他反手擒住那双皓腕，旋身一拧，九凤已重重扑倒在地。
那张绝色容颜，直直撞向青金石地面，发出沉闷回响。
“怎……可能？！”
她指尖抚过灼痛面颊，瞳孔剧烈收缩，方才那一瞬，自己竟被彻底碾压？
她是九凤！纵使此前人族一役身负重创，经后土亲自施术调养，如今亦能挥洒八成巅峰战力。
八成！足可**寻常准圣中期强者。
长生何等修为？莫非已踏足准圣之境？
可就在神光乍现之际，她兵刃脱手，甲胄崩解，连反抗余地都未曾留下。
刚欲挥拳再战，体内旧伤突然溃堤爆发，一股灭顶寒意攫住心神，四肢百骸顿失掌控。
此后种种，恰似天时倒转、气运倾覆——她竟如断线纸鸢，被轻易掼于地砖之上。
可恨！
她修行岁月何其悠长，长生不过初登道途，今日竟遭晚辈当众折辱，岂能甘休？
怒焰焚心，她强提残力再欲出手。
却见赤足忽被牢牢攥住，紧接着便是脸颊反复撞击坚硬地面。
平心殿地砖坚逾玄铁，此刻竟蛛网般龟裂蔓延。
纵是巫族筋骨，此刻也似寸寸崩裂，痛彻骨髓。
更骇人的是，她分明感到一身气运如流沙般簌簌剥离，随气运溃散，灾劫如影随形——瘟疠缠身、怨瘴噬魂，接踵而至。
地府本为幽冥重地，集万载怨戾之气；鬼魂受六道法则庇护尚可周全，活物踏入其中，却如夜中烛火，引得诸般厄难蜂拥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