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尚有隐秘手段?
转念又止——鸿钧执掌天道权柄,洪荒之内,何人能与其争锋?
胜负已定。
所幸己方未动一指,仅作壁上观,料来道祖亦无责罚之由。
“诸位静观,晚辈早知道祖必至,故劝阻诸位出手。”
众人怔然。
莫非先前禁令,竟是长生洞悉全局后为之周全?
若属实,此人智谋深不可测,令人骨髓生寒。
未及细思,祥云裂开,一道身影稳坐其上。
长生初见鸿钧,心中好奇翻涌,却见不过一寻常老者。
唯那拒人千里的气场、不可窥测的道韵,教人本能屏息退避。
高卧九重天,一炁化鸿钧——原来便是这般气象。
“这威压,真叫人喘不过气来!”
准提耳尖,早将长生那句低语尽收心底。
“啧,慌了?连你师尊都护不住你喽——不如趁早挑个好地方,给自己预备后事?”
他唇角微扬,眉梢轻挑,目光如刃,斜斜扫来。
长生侧首一瞥,果然,这人骨子里就透着算计。
更可笑的是,准提竟还朝旁挪了半步,仿佛唯恐血雾溅上袍角。
鸿钧现身刹那,通天便已敛去诛仙四剑,身形一闪,稳稳立于长生身前。
那背影挺直如剑,无声昭示:纵是道祖亲临,洪荒至高之威,他也绝不退让分毫。
长生抬眸凝望通天,眼底暖意悄然漫开。
老子与元始仍伫原地,目光如钉,牢牢锁住天际那道身影。
不止他们——此刻整个洪荒界域,所有神识皆朝此汇聚。
皇城内,天府正欲行封帝大典,动作微顿,旋即又续。
长生早有严令:外间翻天覆地,此地礼不可废。
“封!”
话音未落,诸部族长齐齐怔住。
这般惊天异象,竟还要继续?
无人迟疑。
“我等听封!”
天府笑意渐深——道祖又如何?人族立鼎之事,岂容外力干碍?
天穹骤裂,雷光奔涌如怒龙翻海。
各部族人脊背发紧,似有无形重压,逼得人喉头发紧、膝头欲弯。
“三千年气运凝铸,帝城初成。
高阳部功冠诸族,青帝之位,授颛顼!”
颛顼!
万目聚焦之下,那人踏前一步。
青帝之名,众心所向——轩辕未言,蚩尤亦默。
雷云压境,轰鸣愈烈。
那雷霆似在低吼:受封者,即承天罚!
颛顼仰首,神色不动。
若真要劈,便劈个痛快!
“青帝颛顼,领封。”
气运如潮,浩荡灌顶。
他足下微震,境界轰然跃升——武道大罗金仙,一念破境!
雷霆应声而落,粗如山岳,直贯其顶。
可就在那电光劈下的瞬息,他血脉深处似有古钟长鸣。
人族亿万目光灼灼而来,汇作不灭薪火,燃于心口。
有此支撑,区区天劫,何足惧哉?
雷霆骤然劈落,颛顼仰首之际,恍见云层深处浮现出一双冷寂眸子。
那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,倒似穿透他躯壳,直刺其后浩荡人道洪流。
青帝!青帝!
声浪如潮,自四方奔涌而来,人族血脉共振,心魂同震。
族众喉间滚出的呐喊,竟凝成无形金光,纷纷涌入颛顼周身。
本为借势登临大罗之境的他,此刻威压竟隐隐凌驾圣者之上。
天雷轰击其身,却如泥牛入海——白雾缭绕体表,化作琉璃光盾,轻易卸尽万钧之威。
人道愿力!
天府诸贤瞳孔微缩,心头豁然洞明,热血霎时奔涌。
此乃人族根基所在:纵无混元坐镇,万民同心,亦可铸就不朽伟力。
首雷消散,颛顼衣袍未损分毫。
雷云翻涌愈烈,风啸如怒,云涡旋动,竟似要聚成巨目。
天府指尖轻捻玉册,封禅之仪再启,眉宇间已无半分迟疑。
原不过是规则所限的虚张声势,鸿钧终究未曾越界出手。
赤帝朱襄之名,响彻云霄。
朱襄垂眸敛息,离阳部族长之位压得肩头微沉。
三十六部之中,离阳素属中上之列,距顶尖尚有距离。
然凤凰一脉倾力相援,西征虽败,风芽灵族亦遭重创;九黎东溃,蚩尤几失根基。
南归之际,离阳反成南方魁首。
东进驰援高阳,连破乾山、浏阳二部,吞纳气运如鲸吸百川。
今朝部族气运腾跃,赫然跻身前列。
更遑论羽翼仙——孔宣胞弟、截教**、四祖师弟,与那位尊者交谊深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