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他们心头一震的是:鸿钧,竟也并非不可撼动。
往日深植骨髓的敬畏,此刻竟松动几分。
太清当年宁坠鸿钧设下的局,也不敢押注长生。
可眼前一幕颠覆认知——长生以混元金仙之身,竟敢直面鸿钧锋芒。
筹码丰厚固然是因,但更关键的是:规则本身,竟能成为撬动至高权柄的支点。
天道不等于鸿钧。
只要不悖逆洪荒根基,譬如太清炸裂东方大地这般行径,天道自不会降罚。
纵使难脱圣位桎梏,安享尊荣亦非妄想。
心念澄明,众圣悄然为长生注入信念之力。
鸿钧眼底寒光骤盛,冷漠尽褪,怒意翻涌。
长生脊背发紧。
那倾天一掌,裹挟佛祖**齐天大圣之势,轰然压来。
长生心头一凛,纵有半缕人道权柄缠身,也难挡那雷霆一击。
鸿钧真能挥袖而动?
不,出手者并非鸿钧,而是天道本身。
天地人三道本如鼎足,却分尊卑——天道最先化形,自要向人道昭示谁执牛耳。
恰似幼弟偏要僭越兄长之位,兄长尚可容让,可若有人推波助澜……
鸿钧显然攥紧了这稍纵即逝的裂隙,终于等来亲自动手的契机。
天道意在立威,未必取命;鸿钧却不同,借势倾力,必欲碾其形神俱灭。
就在气机压至顶点之际,一道身影破空而至。
长生抬眸,后土已立于身侧。
她周身翻涌地道气息,浑厚如渊,远胜长生身上那一丝微弱的人道余韵——虽仍逊于天道浩荡,却已如磐石横峙。
长生唇角微扬,黑帝果然不负所托,这份情义,今日便见回响。
可后土现身,反令天道威压更炽。
二弟携三弟共抗长兄,岂非火上浇油?
长生却无半分责怪。
后土向来磊落直率,若她心思缜密至此,何至于困守轮回千载?
况且,他掌命运长河,自身命数清晰如镜——此刻绝非死局,危崖之下,自有生门。
轰然巨震!
双影齐飞,撞入山岩深处。
一掌之威,便是天道本源,人道地道皆不可及。
威势已足,本可收手,鸿钧却暗催余劲,再度压临。
忽而枝影斜坠,稳稳悬于鸿钧掌前寸许,纹丝不动。
转机已至!
长生伏地咳血,衣袍尽裂,目光却灼灼锁定那截断枝——命运从不欺他,果有变数。
只是……这截枯枝……
他指尖微颤,洪荒广袤,能截鸿钧之势者,唯有一人。
那人未现真容,枝落则势消,落地之后,竟与凡木无异。
长生拾枝在手,抬眼望向鸿钧。
对方神色重归冰封,可视线胶着于枝上时,眼底翻涌的不甘几乎撕裂平静。
鸿钧欲再动,天道敕令已收,他再无凭依。
除非……搏命一试。
五帝之黄帝轩辕。
人族阵列中,第五位**踏出一步,正是黄帝轩辕。
他拱手垂眸,声如金石:“臣轩辕,承天命受封。”
“黄帝!”
“黄帝!”
万众齐呼,声浪翻涌,震得云气溃散。
此时人族之内,无人能及轩辕之名望,连颛顼亦稍逊一筹。
早在天府登临人皇之位前,轩辕便已威压北境,被各部族老视为足以撼动天府根基的雄主。
其后更独掌人族北方疆域,兵锋所指,四方屏息。
尤为关键者,在阐教之争中,他显露出对同族的护持之心,令族老们窥见其仁厚本性。
此刻山呼海啸,皆发自肺腑,声势冠绝诸帝。
天穹骤裂,雷霆劈落,却被他挥剑斩作两段,电光四溅。
伏羲、地皇破军、人皇天府立于皇城高台,与五帝并肩而立。
三皇五帝齐聚,人族气运如熔金奔涌,直冲九霄。
方才被鸿钧一掌击倒在地的长生,忽觉筋骨轻健,气息沛然,倏然起身,再度直面鸿钧。
那只象征人道尊严的眼眸,瞳中光焰跃动,愈发明澈。
他清晰感知——人道苏醒之速,正急剧攀升。
可仍缺一物。
长生心知肚明:人道非仅属人族,须万灵共契方成大道。
他身形一闪,已立于皇城最高处。
身后是三皇五帝,却不止于人族圣贤。
截教**袍袖翻飞,紧随其侧;天庭仙神列阵如云,肃然拱卫;凤凰族在孔宣与羽翼仙引领下振翅而至;九凤率巫族踏地而来,战意凛然。
其余蛰伏人族已久的万灵见此气象,纷纷趋前归附。
顷刻之间,洪荒诸族,无论鳞甲羽昆,尽在心底奉长生为道枢。
此时此刻,他才是真正执掌人道之钥者。
万灵愿力汇作洪流,人道气运凝若实质,灼灼如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