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比之前更密了。街灯的光晕在积水里碎成一片晃动的黄斑,像谁打翻了一盘煮熟的蛋黄。林羽站在原地,右臂微微发麻,刚才那一记手刀劈得不轻,刀疤脖子硬得跟水泥柱子似的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连帽衫,布料紧贴皮肤,沉得像裹了层铁皮。
刀疤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,“我刀疤干这行十年,还没人能站着从我手里抢走货。”他抬脚踹翻旁边一个空塑料桶,金属撞击声刺耳,“把他也带走,一块儿塞车里。”
手下甲应了一声,壮实的身子从街角冲出来,拳头捏得咔咔响。林羽刚想后退,眼角余光瞥见另一个矮胖的身影——手下乙——正绕到他背后去。两人一前一后,呈夹击之势逼上来。
林羽深吸一口气,胸口那股熟悉的温热感又冒了出来,像是有人在他肋骨间点了个小火炉。他闭了下眼,想起乱葬岗醒来时那种全身被拆开又重装的感觉。那时候疼得想骂娘,但现在想想,好像也不是全无好处。
手下甲先动手,一拳直奔面门。林羽侧头躲过,对方收拳太快,肘子顺势砸向他肩膀。他抬臂格挡,骨头撞上骨头,疼得龇牙。但他没退,反而借着反作用力往前一顶,膝盖狠狠撞在对方面门。
“哎哟!”手下甲惨叫一声,鼻血喷了出来,踉跄后退两步,脚下一滑,整个人坐进水坑里,溅起一大片泥水。
林羽喘了口气,转身就看见手下乙已经抡起橡胶棍从背后扫来。他来不及细想,低头往前扑,整个人滚进路边的水洼,冰凉的泥水灌进衣领。橡胶棍擦着他后背掠过,打在电线杆上发出“啪”一声闷响。
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背靠路灯杆站定。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,辣得生疼。他眨了几下,视线模糊中看见刀疤正冷冷盯着他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甩棍,金属节一节节弹出,发出清脆的“咔、咔”声。
“有点本事。”刀疤低声道,“但你今天注定走不出这条街。”
林羽没接话,只是把手掌按在路灯杆上。铁皮冰凉,可掌心底下却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,仿佛整条街的电流都在往他身体里钻。他忽然想到什么,指尖轻轻敲了下太阳穴。
这个动作一做完,体内那团火“轰”地一下烧得更旺了。
他猛地发力,冲向前方还在捂鼻子的手下甲。那人刚挣扎着要起身,林羽已扑到跟前,一手抓住他手腕,另一手扣住肩关节,腰身一拧,借着体重和冲力直接把他甩了出去。
“砰!”手下甲脑袋撞上电线杆,当场翻白眼,软塌塌滑进水里,再没动静。
只剩下一个。
林羽转头看向手下乙。那家伙脸色发白,握着橡胶棍的手直抖,脚步一点点往后挪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啊!”他结巴道。
林羽没理他,一步步逼近。每走一步,腿上的旧伤就抽一下,但他咬着牙撑着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停,一停下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。
手下乙终于崩溃,转身就想跑。林羽加速冲刺,几步追上,在对方回头惊叫的瞬间,一记直拳砸在他鼻梁上。那人仰面倒地,橡胶棍飞出去老远。林羽紧接着抬膝撞上他腹部,听见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手下乙蜷缩在地上,双手抱腹,嘴里漏气似的“嘶嘶”喘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林羽站在雨中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还在抖,掌心全是汗和雨水混在一起的黏腻感。两个手下都倒了,可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刀疤没动。
他就站在面包车旁,脸上那道疤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慢慢把手伸进外套内侧,再拿出来时,手里多了把匕首。刀刃短而厚,闪着冷光,像是经常打磨。
“小子。”他咧嘴一笑,嘴角扯出一道扭曲的弧度,“你挺能打,但我玩这个的时候,你还在尿床呢。”
林羽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双手,摆出防御姿势。他能感觉到体力正在飞速流失,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。但他不能退。
刀疤突然暴起,像头饿极的狼,直扑而来。匕首划破雨帘,直刺林羽胸口。林羽勉强侧身,刀尖还是擦过右臂,衣服“嗤啦”一声裂开,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,鲜血立刻涌出,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他踉跄后退,背抵上路灯杆。刀疤狞笑着逼近,举刀再刺。
就在这瞬间,林羽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乱葬岗的焦土圈,胸口炸开的金光,无数符号钻入大脑时的灼热感。他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敲了下太阳穴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暖流从丹田炸开,顺着经脉直冲右手。他手掌张开,掌心朝外,五指绷紧。
金色的光从他指尖溢出,像是熔化的金属被强行塑形。空气发出细微的震颤声,一把长约半米、通体晶莹的光刃在他手中凝聚成形。刀身笔直,边缘泛着淡金波纹,照亮了周围一圈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