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右屏突然跳出一条红色提示：“信号波动检测——楼道监控画面中断——持续时间：00:17秒”。
陈默眉头一跳，手指立刻切到楼道摄像头后台。那是个老旧的半球形探头，装在楼梯拐角，平时画面总带着雪花噪点。现在画面黑了，但不是断电那种全黑，而是像被人用东西遮了一下，又迅速移开。
他调出缓存回放，慢速播放。第十三秒时，一个影子从镜头下方快速掠过——穿着黑色作战靴，步伐沉稳，落地无声，明显受过专业训练。
“有人上来了。”陈默声音压低。
林羽也凑过来，盯着屏幕。那人只露了个脚踝和半截裤腿，但走路的姿态很特别，右肩略沉，像是旧伤未愈的习惯性动作。
“退伍兵？”林羽问。
“不像巡逻的。”陈默摇头，“警察不会穿这种鞋底纹路的靴子，而且……他绕开了正门的红外感应区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来者不善。
陈默手指飞快操作，三秒内关闭所有主机运行程序，拔掉硬盘接口，合上笔记本。他顺手把桌上的红牛瓶往墙角一推，瓶身滚进泡面箱缝隙里，不留痕迹。
“后窗走。”他说。
林羽点头，没多问。他知道陈默这些年不是白活的，警觉性比猎犬还灵。他转身抓起外套披上，正要跟出去，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引擎声。
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巷口，车灯灭了，但没熄火。
驾驶座下来个男人，身高接近一米九，肩膀宽得像门板，穿一件深灰色工装夹克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青黑色的虎头纹身。他站在车边点了根烟，火光一闪，照亮了半张脸——方下巴，鹰钩鼻，左眉上有道疤，眼神冷得像冰渣子。
他没急着进楼，而是绕着外墙走了一圈，抬头看了看二楼窗户，又蹲下检查垃圾桶旁边的鞋印。
“他在排查。”林羽低声说。
“职业习惯。”陈默已经打开后窗，窗外是条窄巷，堆着些破纸箱和废弃煤气罐。“我先下去，你等三秒再跟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人已翻出窗外，落地轻得像片叶子。
林羽紧随其后，刚踩上窗台，就听见前门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稳定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他不再犹豫，翻身跃出，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，没发出一点响动。
两人贴着墙根移动，借着杂物阴影掩护，迅速穿过窄巷，拐进隔壁废弃厂房的排水沟。陈默掏出微型夜视仪看了一眼：“他上三楼了，停在咱们门口。”
林羽透过铁丝网缝隙望过去，只见那男人站在出租屋门前，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，然后缓缓直起身，把烟掐灭，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碎。
下一秒，他抬腿就是一脚。
“砰——！”
木门锁舌直接崩断，整扇门向内砸去，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，扬起一片灰。
屋里没人。
风扇还在转，水杯还摆在桌上，床铺整齐，像是主人刚刚离开不久。
男人没急着进去，站在门口扫视一圈，眼神锐利如刀。他闻了闻空气——有泡面味、汗味、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，都是长期居住的痕迹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温度。
他伸手摸了摸风扇外壳，有点温；又碰了碰水杯壁，水是凉的，但杯子底部还带点湿气，说明不久前有人喝过。
“刚走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砂纸磨铁。
他迈步进屋，战术手电打开，光束扫过每一个角落。桌子、床底、衣柜、卫生间……全都看了一遍。没有打斗痕迹，没有慌乱迹象，甚至连垃圾都没多倒一袋。
这不像逃命，倒像是——预感到了什么，提前撤离。
他皱眉，走到电脑桌前。主机已经关了，显示器黑着，键盘冷冰冰的。他蹲下检查插座，插头是松的，显然是人为拔掉的。
“懂行的。”他冷笑一声，“不是普通人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拨了个号。
“赵哥，是我，阿虎。”“人不在，屋子空了，但生活痕迹都在，应该是刚走不久。”“没留下线索，设备全关，数据清得干净。”“嗯，我知道规矩——查不到人，就查他去过哪儿。”
挂了电话，阿虎没急着走。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，最后停在窗边。窗外是条小巷，对面是栋老居民楼，三楼有个阳台，晾着几件衣服，其中一件黑色连帽衫，在夜风里轻轻晃。
他眯起眼。
那衣服的款式，跟资料里那个人一模一样。
他记下了楼号。
然后转身出门，临走前顺手把门虚掩上，像是怕风吹乱了屋里的东西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转身那一刻，对面三楼阳台上，那件黑色连帽衫后面，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他。
林羽站在晾衣杆后，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，手里握着一块小石子。刚才阿虎踹门那一脚，震得整栋楼都颤了一下，连晾在绳上的衣服都晃了三晃。
他本可以瞬移过去，趁其不备制住对方。
但他没动。
一是这能力还不稳，刚才两次瞬移已经让他肋骨隐隐作痛，再来一次搞不好会当场抽筋；二是他想看看，这个被赵坤派来的“金牌打手”，到底有多硬的底子。
结果挺出乎意料。
这人进门后没乱翻，没碰不该碰的东西，动作干脆利落，观察细致入微，甚至能从一杯冷水判断出主人离开的时间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没报警，没叫警察，而是自己查、自己走、自己记线索——说明他清楚自己干的事见不得光。
典型的退伍特种兵作风，执行过脏活的那种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林羽低声说。
陈默在他身后蹲着，戴着无线耳机，正在监听阿虎的手机信号。虽然对方用了加密通讯，但陈默早就在赵坤公司的内部系统埋了监听程序，只要阿虎用公司配的SIM卡拨号，他就能截获语音包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陈默递过耳机。
林羽接过，里面传来阿虎低沉的声音：“……目标应该就在附近，没跑远。建议调附近商铺的监控，重点查穿黑衣服的年轻人，独来独往，行为警惕。”
赵坤那边回了一句：“别惊动太多人，你自己搞定。要是再出岔子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阿虎应了声“明白”，就挂了。
林羽摘下耳机，嘴角微扬：“赵坤开始慌了。”
“不然也不会派阿虎这种级别的打手。”陈默收起设备，“这人外号‘断魂虎’，三年前在边境替人清理对手，一口气干掉了七个持枪毒贩，自己毫发无伤。后来被部队除名，成了地下拳赛的终结者，专接私人委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