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正午的太阳把水泥地晒得发白,仓库铁门上的锁链哗啦一响,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赵坤大步跨进来,皮鞋踩在地上的碎玻璃上,发出嘎吱声。他身后跟着四个手下,一个个绷着脸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“说吧。”赵坤站在空荡荡的货架中间,声音不高,“东西呢?”
没人答话。其中一个穿黑T恤的手下低头搓了搓手指,嘴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半步:“坤哥……没了。”
“没了?”赵坤慢慢转过头,盯着他,“什么叫没了?八十万现金、两公斤冰、还有账本,全没了?”
“是……”那人咽了口唾沫,“监控断电三十七分钟,门锁没撬,红外也没触发,但……但里面的东西全被搬空了。连保险柜都开了,钥匙还在你办公室抽屉里,我们没动过。”
赵坤眯起眼,扫了一圈四周。货架倒了两个,地上全是脚印,杂乱无章,可偏偏没有破坏痕迹。像是有人拿着钥匙自己开门进来的,干完活又原样锁上。
“不是外人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啊?”旁边一个矮个子愣了。
“外人进不来。”赵坤冷笑一声,“门禁密码只有我、秦岳和财务知道。红外系统是你老刘亲手装的,你说没报警,那就是真没报警。所以——”他猛地抬手,指向所有人,“要么是你们谁出卖我,要么就是有人能绕过系统,堂而皇之地走进来,拿走老子压箱底的东西,再笑嘻嘻地走出去。”
空气一下子沉下去。
没人敢抬头。
赵坤不再看他们,径直走向第三排货架。那里原本放着冷藏箱,现在只剩下一个湿漉漉的水渍。他蹲下身,手指抹了一下地面,闻了闻。
“冰化了三个小时以上。”他说,“说明他们至少在昨天夜里就动手了。可你们——”他猛然站起,吼了出来,“到现在才报给我?!”
“坤哥,我们……我们值班的人说昨晚一切正常,早上交班才发现不对……”
“蠢货!”赵坤一巴掌扇过去,那人踉跄两步撞到货架上,嘴角立马渗出血丝,“正常?被人把仓库清空了还叫正常?你们是瞎还是傻?啊?!”
他气得胸口起伏,一把抓起旁边办公桌上的台历,撕得粉碎,纸片像雪一样飘下来。接着是茶杯,砸在地上炸成几瓣;电脑屏幕被他掀翻,电线扯得老长;最后连那个一人高的文件柜都被他一脚踹倒,里面的合同散了一地。
“查!给我查!调所有周边路口监控,查进出车辆,查水电记录,查他妈昨晚吃了几碗泡面!”他指着那几个手下,手指都在抖,“查不出来,你们今晚就集体睡马路!”
手下们低着头往后退,没人敢接话。
赵坤喘着粗气,在空仓库里来回踱步。他越想越不对劲。这不像抢劫,倒像是一场精准打击——知道什么时候换岗,知道哪个摄像头有盲区,甚至可能连他这几天要转移货物的计划都清楚。
“是不是墨尘那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随即摇头,“不可能,他不会动这种事。”
正想着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刚才那个黑T恤手下小心翼翼地走近,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物证袋。
“坤哥……我们在第三排货架底下……找到了这个。”
赵坤接过袋子,低头一看。
一枚纽扣。
黑色布质,边缘有些磨损,针脚歪歪扭扭,像是手工缝上去的。
他盯着看了三秒,眼神突然变了。
“这针脚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脑子里猛地跳出一张脸。
瘦,苍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黑色连帽衫,右肩破了个洞,用同样的黑线胡乱缝了几针。那天晚上,他在城郊废弃工厂后面,亲自带队把那小子四肢打断,扔进乱葬岗时,那件衣服就在他身上。
“林羽……”赵坤咬牙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那个穷学生?”
手下不敢应声。
赵坤死死捏着袋子,指节发白。他忽然想起前两天秦岳回报的事——市中心医院有个学生住院,自称被抢,还闹着要报警。当时他没在意,只当是巧合。可现在一想,时间、地点、手法……全都对上了。
“是他。”赵坤猛地抬头,眼里血丝密布,“那个被打进土里的废物,居然还活着!还敢动我的东西!”
他一把将物证袋拍在墙上,差点把塑料膜拍裂。
“查!”他冲着手下吼,“立刻去查市中心医院,所有住院名单,重点找江城大学物理系的学生,名字叫林羽的,马上给我挖出来!”
“坤哥,要不要通知秦队?”
“不用!”赵坤挥手打断,“这事别让别人插手。我要亲手把他骨头一根根掰断,塞回那个坑里!”
手下吓得一哆嗦,赶紧掏出手机开始拨号。
赵坤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慢慢走到窗边,拉开一道缝隙。外面是条偏僻小巷,阳光斜照进来,在他脸上切出一半明一半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