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坤的脚步声刚在走廊尽头消失不到十秒，病房里那股紧绷的死寂就被一声粗喘打破。一个满脸横肉、胳膊上纹着毒蛇的手下站在门口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眼神在地上的钞票、毒品和电视上循环播放的视频之间来回扫荡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坤哥……就这么走了？”他咬着牙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，“咱们二十号人进来，让他一个人坐着说风凉话，还把咱们的东西摆一地？传出去，江城道上还怎么混？”
没人接话。其他几个手下站在他身后，有的低头看鞋尖，有的盯着天花板，谁都不想当出头鸟。可这人不退反进，往前跨了两步，皮鞋踩在散落的百元大钞上，发出刺啦一声响。
林羽仍坐在病床边缘，背脊挺直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左手搭在膝盖上，右手轻轻摩挲着水杯外壁，指腹蹭过一道细小的裂痕。
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电视正前方，挡住了画面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”他嗓音发狠，“我们真不敢动你？”
林羽这才缓缓抬头，目光从水杯移到对方脸上，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问路的陌生人。
“你想替他收尸？”他开口，语气寻常得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。
那人一愣，没反应过来。
“我说，”林羽把水杯轻轻放回床头柜，发出一声轻响，“你现在扑上来，等会儿是想让人抬你出去，还是拖着棺材板进来？”
话音未落，那人猛地暴起，右拳抡圆了照着林羽脑袋就砸下来，带起一阵风声。
林羽身子不动，只肩部一拧，整个人像弹簧般弹起，右手成拳，迎着对方胸口就是一记直击。
“砰！”
闷响炸开，那人瞳孔骤缩，整张脸扭曲成一团，双脚离地飞出三米远，后背重重撞在墙上，滑落在地，眼珠翻白，当场昏了过去。
病房门敞着，走廊灯光斜照进来，照亮了满地狼藉——钞票、药粉、碎玻璃，还有那个靠墙瘫倒的壮汉。
剩下的四个人全僵住了。
“老……老大！”有人喊了一声，声音发颤。
没人敢第一个冲。可谁也不甘心就这么退。五个人的小团体，死了威风就等于断了根。几秒钟沉默后，最左边那个光头汉子低吼一声，挥拳扑了进来。他动作快，拳头沉，显然是练过的。
林羽侧身避让，左手闪电般探出，一把扣住对方手腕，顺势一拧一带。光头汉子重心失衡，整个人被甩向门口。他撞翻了走廊里的输液架，金属架子哐当倒地，盐水瓶碎了一地，液体顺着地板缝往病房里淌。
第二人刚落地，第三人已经跃起，左勾拳直奔面门。第四人紧随其后，双拳齐出。
林羽不退反进，左脚蹬地，整个人跃起撞向墙壁，借力反弹瞬间腾空，双腿如剪刀般分踢而出。
“啪！”
“咔！”
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。左侧那人鼻梁应声塌陷，血喷出来，仰面摔倒；右侧那个下巴被打歪，嘴里咯出半颗牙，直接躺平。
第五个还在门口犹豫，见前四个眨眼间全倒了，咬咬牙，从腰后抽出一根折叠钢管，唰地甩开，铁棍在灯光下一闪寒光。
他低吼着冲进来，高举钢管往林羽头顶砸下。
林羽单手抬起，掌缘硬生生格住铁棍，手臂纹丝不动。对方瞪大眼，还想发力，却被林羽顺势夺过钢管，反手一横，扫中其左膝外侧。
“咔吧”一声，膝盖明显错位，那人惨叫跪地。林羽抬脚一踹他腹部，将他踹翻在地，紧接着甩手把钢管扔出去。
钢管划过弧线，精准砸中最后一个刚踏进门的家伙肚子。那人闷哼一声，双手抱腹蜷缩下去，脸皱成一团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五个打手，三个趴地呻吟，一个抱着膝盖哀嚎，一个靠墙昏迷，最后一个缩在墙角干呕，谁也爬不起来。
林羽站在病房中央，呼吸平稳，衣角都没乱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拳头，又抬眼扫过地上的人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，像是觉得有点意思。
走廊深处，拐角阴影里，站着一个人。
他穿着普通黑色夹克，身材不高但极结实，站姿笔挺，像根钉子扎在地上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眼睛一直盯着林羽，从第一拳开始就没移开过。
那是特种兵队长。
他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动了下，随后缓缓移向后腰，手掌贴上了军刺的鞘口。肌肉绷紧，脚步往前挪了半步，却又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