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站在山谷深处,脚底踩着一层湿冷的苔藓,发出轻微的“噗嗤”声。他刚从那片金色迷雾中走出来,浑身像是被泡过水又拧干一遍,衣服贴在背上,汗和露水混在一起往下淌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触到的是实实在在的皮肤,不是幻觉,也不是残留的记忆投影。
眼前是一片开阔地,岩壁围成天然屏障,中间空地上立着一道巨大的门形结构——说是门,其实更像一面墙。通体由某种泛金光的石料垒成,表面布满螺旋纹路,中央嵌着一圈六芒星图案,线条古朴,边缘微微发亮,像是有电流在底下爬行。
他知道这就是地图指向的终点,也是药老口中“没人能进”的光族秘境入口。
但他没急着靠近,先喘匀了气。刚才那一段光路走得不轻松,体内金丹转得滞涩,像轴承缺油的机器,咔哒咔哒响。他盘膝坐了三分钟,调息理气,等灵气循环顺畅了些,才慢慢站起来。
走过去的时候,脚步放得很稳。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,生怕再触发什么时空陷阱。上次在迷雾里差点以为自己是上古士兵,这次可不想再被塞进谁的记忆里当群众演员。
离结界还有五步远时,他停住了。
这玩意儿看着像石头,可空气在它面前扭曲了一下,像是高温蒸腾的路面。他伸出手,在距离表面半尺的地方顿住。掌心传来一股排斥力,不强,但很稳,像磁铁同极相斥。
“还挺讲究。”他低声说,“连摸都不让摸。”
他收回手,活动了下手腕,然后一拳砸了上去。
拳头结结实实打在结界表面,没有碎裂声,也没有震动,甚至连回音都没有。反作用力顺着臂骨冲上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,指节生疼。
“操。”他甩了甩手,“硬得跟天安门城楼似的。”
他不信邪,换左手掌劈,运了三分灵气,掌缘带出一道微光。啪的一声,还是没用。结界纹丝不动,连个涟漪都没起。
他又试了几次:拳击、肘撞、肩顶、膝盖猛撞下沿。最后一脚蹬在底部,结果脚底一滑,差点摔个屁股蹲儿。
“得,物理攻击无效。”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站直身子,“看来得动点脑子。”
他退后两步,双手掐诀,调动金丹内的光核之力。这玩意儿平时藏在胸口,像个暖炉,现在被他强行抽出一丝,顺着经脉涌向掌心。灵气在双手中凝聚,压缩,最终形成一道拇指粗细的金色光束,笔直射向结界中央的六芒星。
轰!
光束撞上结界,瞬间炸开一片金芒,像烟花爆开。可等烟尘散去,结界依旧完好,连道划痕都没有。
林羽眯眼看了会儿,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又试了一次,这次把输出功率提到七成,光束更粗,能量更强。轰击位置也换了,瞄准左下角一个符文节点,连续三次轰击同一处。
结果还是一样——泥牛入海。
“真够倔的。”他喘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我还就不信了,你还能比我还能扛?”
他正准备再来一波高强度输出,胸口突然一热。
不是痛,也不是胀,是一种熟悉的温热感,像有人在他心口盖了个热水袋。紧接着,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:一只手按在结界上,掌心流出金色的光,顺着纹路蔓延,整座结界缓缓亮起,中央裂开一道缝。
画面一闪而过,快得像手机弹窗广告。
“啥意思?”他愣住,“让我把手按上去?”
他低头看胸口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光核在发热,不是被动反应,是主动提醒。就像以前考试时闹钟突然震动,提醒他该交卷了。
“你说话就说话,别打哑谜啊。”他小声嘀咕,“我又不是读心术专业毕业的。”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把杂念清空。再睁开时,眼神沉了下来。他慢慢抬起右手,掌心朝前,一步一步走向结界。
五步、三步、一步。
他将手掌贴了上去。
刚接触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共鸣感从掌心传遍全身,像是插头终于接进了插座。光核猛地一跳,体内的灵气开始自发流转,不再滞涩,反而加速奔涌,像解了闸的洪水,直往手掌方向冲。
他没反抗,任由这股力量引导。
几秒后,掌心开始发烫,金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,顺着掌纹往外溢,像是血液变成了液态阳光。光芒沿着结界的纹路爬行,所过之处,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,像是被唤醒的电路板。
林羽咬牙撑着。
这过程比打架累多了。打架靠爆发力,这个是持续输出,耗的是耐力和控制力。他能感觉到光核的能量在一点点被抽走,胸口越来越空,像被人拿吸管一口一口喝掉了内脏里的热汤。
额头开始冒冷汗,顺着鬓角往下流。视线有点模糊,眼前的结界边缘出现了重影,像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抖动。
“轻点抽啊……”他喘了口气,“我可不是充电宝。”
可光核不听解释,继续往外送能量。他只能死死贴着手掌,不敢松开。一旦中断,前面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