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浮尘。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金砖缝隙间气流穿行的声音。琉璃盏还在缓缓旋转，光晕一圈圈荡开，像被风吹皱的水面。他看了眼灵曦，她正望着高台边缘那道暗门，眼神有点远，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走？”他问。
她点头，抬脚往那边去。步伐不快，但很稳。林羽跟上，脚步落在玉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嗒声。两人一前一后，穿过大殿中央，走向秘境深处。
那道石门比看上去要厚得多，表面刻满了螺旋纹路，中间一道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开过，又愈合了。林羽伸手摸了下，指尖传来一阵麻，像是碰到了静电。
“这是光族结界残留。”灵曦说，“只有光族血脉或被认可者才能开启。”
林羽收回手：“我算被认可吗？”
“你带着光核，理论上算。”她看了他一眼，“试试？”
林羽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按在门上，调动胸口那团金光。刚学的三式技法在体内转了一圈，光刃斩的锐意、光之护盾的沉稳、灵魂烙印的凝实，全都往掌心涌。金丹微微震颤，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推向指尖。
门没动。
他又加了把劲，额角开始冒汗。金光从指缝溢出，在石门上画出几道歪斜的痕迹，像小孩涂鸦。几秒后，光芒熄灭，门依旧紧闭。
“不行。”他松手，甩了甩发麻的手掌，“这玩意儿认亲不认理。”
灵曦没说话，走上前，抬起右手，轻轻贴在门中央。她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，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光。
“光族灵曦，携继承者归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敲在空气里的钟。整道石门嗡地一震，螺旋纹路逐一亮起，由外向内，层层推进。最后咔的一声，门从中裂开，向两侧滑进墙内。
一股陈年的风扑面而来，带着灰和金属锈的味道。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长廊，地面铺着黑色石板，两侧嵌着发光晶石，光线昏黄，照得人影拉得老长。
林羽咂舌：“你们家门禁还挺严格。”
“不是门禁。”她迈步进去，“是防止外人误入。”
“万一真有外人闯进来呢？”
“那就死。”她说得干脆，“这条路上有七重陷阱，前三重就能让化神期修士形神俱灭。”
林羽低头看了眼脚下：“那我走中间？”
她没理他，继续往前。林羽赶紧跟上，一边走一边打量两边墙壁。上面有些浮雕，画面已经模糊，只能看出大概轮廓——一群人站在高台上，手持长剑，对面是黑压压的影子。再往前一段，画面变成废墟，火焰冲天，有人倒下，有人飞升，还有人在逃。
“这就是……上古大战？”他低声问。
“最后一战。”她脚步没停，“那天之后，光族再没能站上这片大地。”
林羽没接话。他不太擅长安慰人，尤其对方还是个活了一万年的公主。他索性转移话题：“咱们这是去哪儿？”
“武器库。”她说，“你想变强，得先看看我们曾经有多强。”
长廊不算长，走了约莫五分钟就到了尽头。出口处没有门，只有一道半塌的拱门。跨过去后，眼前豁然开阔。
是个巨大的圆形厅堂，直径至少两百米，穹顶高得看不见顶。原本应该是由八根玉柱支撑，现在只剩三根完整，其余的断成几截，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。厅中央有个玉台，周围散落着各种兵器残骸——断剑、碎盾、折弓、裂甲，全都是金色材质，但灵力早已耗尽，表面蒙着一层灰。
林羽走近最近的一个兵器架。架子本身已经塌了，上面挂着一把断裂的长枪，枪头只剩一半，铭文还能辨认：“守·东极”。
他伸手想拿，指尖刚碰上，整把枪哗地化成金粉，顺着指尖滑落，飘在空中像一场微型沙暴。
“碰不得。”灵曦站在玉台前，“失去主人的兵器，撑不过一万年。它们的灵已经散了。”
林羽看着掌心残留的金粉：“那这些还完好的呢？”
她指向玉台中央。那里静静悬浮着几件法宝——一面小盾、一柄短匕、一副臂环、一根发簪，还有两件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构件。每一件都泛着微弱金光，像是还在呼吸。
“这些是唯一没被战火彻底摧毁的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但大多也失去了主人。”
林羽走到玉台边，仰头看那面小盾。它只有巴掌大，边缘呈波浪形，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鸟，背面是一串古老符文。
“能用？”
“可以。”她指尖划过盾面，金光流转，“但需要光族血脉激活。你现在的力量，勉强能驱动最弱的一件。”
“哪件最弱？”
她看了他一眼：“发簪。”
林羽：“……有没有可能你是在报复我刚才说你们打个架还得先冥想五分钟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答得干脆，“它真的最弱。”
林羽撇嘴，没再争。他环顾四周，忽然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排倒塌的兵器柜，柜门大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那些呢？”
“被抢走的。”她语气平静，“暗族赢了之后，把能搬的都搬走了。剩下的砸毁，作为胜利象征。”
林羽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们就没留点后手？比如藏起来几件厉害的？”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但不在这里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等你找到九块光之碎片，自然会知道。”
林羽眉毛一挑：“等等，光之碎片？第一次听说。”
她没解释，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的一扇拱门：“走吧，藏经阁在那边。”
林羽赶紧跟上。走过大厅时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堆残兵断甲。曾经叱咤宇宙的种族，最后只剩下这点灰烬。他忽然觉得手里那点刚学会的光刃斩，轻得像个玩笑。
藏经阁比武器库更安静。
门是整块白玉雕成，没锁，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里面空间更大，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穹顶，密密麻麻全是卷册。有的装在玉匣里，有的绑着金绳，有的干脆摊开放在石案上。空气里飘着纸张腐朽的味道，混合着一点淡淡的香，像是某种驱虫草药留下的余味。
灵曦站在门口，闭上眼，像是在感应什么。几秒后，她指向右后方角落：“那边有本《光源纪略》，或许有用。”
林羽走过去。石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，他用手肘抹开一块，露出，灰尘腾起，呛得他连咳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