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峡谷缝隙斜照进来，落在林羽的脸上。他眼皮跳了跳，猛地睁开。
不是睡醒的那种自然清醒，是身体突然拉响警报的感觉——就像有人拿根铁丝在你神经上刮了一下，又麻又刺。
他第一反应是摸胸口。光核还在，温度正常，符文也沉静着。可脚边不对劲。
小黑猫蜷在他右腿旁，原本油亮蓬松的毛全炸了起来，像只被雷劈过的煤球。它整个身子在抽，四肢绷得笔直，尾巴一抽一抽地拍打地面，发出“啪、啪”的轻响。肚皮鼓胀得吓人，一下高一下低，仿佛里面有东西正拿锤子往外面砸。
林羽坐直，伸手去探它的鼻息。一缕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，但太弱了，断断续续，跟快没电的风扇似的。
“喂？”他低声叫它，“别装死啊。”
小黑没反应，反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，嘴微微张开，黑紫色的黏液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在石头上冒起细小的白烟。
林羽皱眉。这颜色……跟吞天蟒喷的毒雾一个调。
他立刻明白了：那颗内丹的能量太猛，小家伙吃是吃下去了，可压不住火，现在反烧自己。
正想着，身后传来窸窣声。灵曦坐了起来。她脸色还是白的，但眼神已经清亮，一眼就看到了小黑的状态。
“它撑不住。”她声音有点哑，爬过来时手扶了下肩膀，“那不是普通内丹，是吞天兽一族的核心传承之力，凡体强行吸纳，只会被撑爆经脉。”
林羽没说话，盯着小黑不断起伏的腹部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灵曦察觉到他的动作，一把抓住他手腕，“别动本命精血！你还有一万年要走，不能为一只刚出生的畜生折损根基！”
林羽甩开她的手，力道不大，但态度坚决。
“它不是畜生。”他说，“它救了你。现在轮到我。”
他盘膝坐下，右手食指抵住左手拇指尖，轻轻一咬。血珠冒出来，不是红色，而是泛着金光，像是把一小段晨光捏在指尖。
这是融合时空光核后才有的血——本命精血。每一滴都连着神魂，伤不得，更耗不得。寻常修士宁断骨头也不愿动它。
林羽却没犹豫，把血珠轻轻点在小黑唇边。
血刚碰上嘴唇，小黑本能地张开嘴，舌头一卷，整滴吸了进去。
刹那间，它全身一僵，毛发“轰”地炸开，像被通了高压电。肚子停止鼓胀，反而向内塌陷，皮肤紧贴骨骼，肋条一根根凸出来，活像饿了三个月。
林羽屏住呼吸。
他知道这关头不能打扰，只能等。
灵曦跪坐在旁边，手指掐进掌心。她想阻止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她见过太多因果契约，知道一旦牵扯本命精血，就是天地为证，轮回不改。
而这小子，居然就这么给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风从谷口吹进来，卷着灰烬和草木味，拂过三人身上。
忽然，林羽心头一震。
不是疼，也不是累，而是一种“被打开”的感觉——像有人拿钥匙捅进了他灵魂最深处的锁孔，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
他眼前浮现出一道虚影：两行古老文字悬在半空，一端连着他胸口，另一端延伸向小黑的心口。文字流转着金光，最后凝成一句：
**自此之后，永不背叛。若生则共存，若死则同灭。**
契约成了。
几乎是同时，一股撕裂般的痛感从心脏位置炸开。林羽闷哼一声，额头冒出冷汗。那是灵魂被刻印的代价，比断骨还狠三分。
但他没动，咬牙撑着，直到那股痛劲过去。
灵曦看着这一幕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说了句：“你疯了。”
林羽擦了把汗，喘了口气：“我没疯。我只是……不想欠债。”
他说完，低头看小黑。
猫还在昏迷，但呼吸稳了，肚子也不再塌陷。体表温度回升，炸起的毛慢慢软下来，重新变得顺滑乌黑。只是身上的气息变了，不再是那种懵懂幼崽的感觉，而是透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，哪怕闭着眼，也让人不敢小瞧。
林羽伸手摸了摸它的背。毛很软，体温正常，心跳也有力。
“活下来了。”他松了口气。
灵曦靠在石壁上，盯着他看了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你明知道它来历不明，可能带来灾祸，为什么还要立这种契？”
“因为它不会害我。”林羽说得很平静，“它要是想害谁，早就在你中毒的时候动手了。但它选择救人。这就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而且，它现在也没别的地方可去。”
灵曦没再说话。她看着林羽疲惫的脸，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冷静自持的年轻人，骨子里其实挺傻的——明明可以冷眼旁观，偏偏要冲上去扛事；明明能自保全身，偏要割自己的血去喂一只猫。
可正是这种傻，让她想起一万年前父亲说过的那句话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