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角扬了一下，最后一针落下。整件法袍腾起一层淡淡金光，随即隐去。她双手捧起，递给他。
林羽接过，触手温润，像是摸到了初春的风。
他脱掉外套，换上法袍。尺寸刚好，肩线贴合，衣摆垂至膝下，袖口收束利落。刚穿上，体内光核就轻轻震了一下，仿佛认回了老朋友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灵曦仔细打量，点头：“很适合你。”
“防御测试呢？”青禾问。
林羽抬起手，凝聚一缕光明之力击向自己胸口。
砰一声轻响，法袍表面浮现一层半透明光盾，将攻击弹开。
“有效。”他满意地说。
“不只是防御。”灵曦补充，“它还会自动吸收你战斗时逸散的能量，减少损耗。相当于……随身穿了个充电宝。”
林羽笑出声：“你还懂这个？”
“你昏迷那几天，我翻过你背包里的物理课本。”她淡淡道，“虽然看不懂公式，但‘能量守恒’四个字还是认识的。”
“下次教你麦克斯韦方程组。”林羽把肩铠重新戴好，活动肩膀，“现在咱们仨，一人一件宝贝，小黑吃了个饱，状态拉满。”
青禾检查了一遍破暗短刃，确认无损，靠墙坐下：“我来第一班警戒。”
“你伤没好利索。”林羽说。
“我能撑。”她坚持，“你们都耗得比我厉害。你有反噬隐患，灵曦耗血织袍，小黑刚稳住气息。我是目前最清醒的。”
林羽没再争。他知道有些人一旦决定付出，拦不住。
他走回火堆旁，盘腿坐下调息。光核运转平稳，法袍与肩铠形成微循环，灵力恢复速度明显加快。
小黑翻了个身，钻进他怀里，继续打呼。
灵曦坐在他斜对面，闭目养神，呼吸均匀。
岩洞里安静下来。
火光跳动，映着每个人的脸。林羽睁开眼，目光落在灵曦身上。她睫毛很长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鼻梁挺直，唇色偏淡，右手还无意识地按着刚才扎伤的指尖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从乱葬岗爬出来那天，他发誓要活下去，要报仇，要掌控力量。后来多了陈默、苏晚星、萧战……一个个走进他生命里的人，让他不再是一个人硬扛。
但只有她不一样。
她不是因为他强大才靠近他，也不是因为利益绑定。她是第一个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时，就说“我等了一万年”的人。
她愿意为他受伤，为他耗血，为他熬夜织一件注定要染血的袍子。
而他呢？
他一直在想怎么保护大家，怎么打赢这场仗，怎么不让任何人牺牲。可他从来没想过——
如果她不在了，他会怎样？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不是害怕失去战友。
他是害怕……再也看不到她低头缝衣的样子，听不到她轻声叫他“林羽”，感受不到她掌心的温度。
他猛地吸了口气，把这股情绪压下去。
不能想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仗还没打，敌人还在外面等着。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心，更不能让感情影响判断。
可他又控制不住地去看她。
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哪怕一句话不说，只要她在，他就觉得这破山洞也像有了光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灵曦忽然睁眼。
林羽赶紧移开视线：“没什么，看你有没有睡着。”
“我没那么容易睡。”她说，“我在想青禾说的那个戴面具的人。”
“时商？”林羽皱眉。
“嗯。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是叛徒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羽老实答，“但他每次出现都不简单。要么卖情报，要么搞交易，从不吃亏。这种人，不可能真心帮我们。”
“可他也没害过你。”
“没害，也不等于帮。”林羽冷笑，“他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。我们现在对他还有利用价值，所以他还肯露面。等哪天我们没用了，他转身就能把我的行踪卖给墨尘。”
灵曦沉默片刻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等下次见面。”林羽眼神冷下来，“我不会问他是不是叛徒。我会直接用灵魂烙印读他记忆。敢反抗，就地格杀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，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。
灵曦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现在说话，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领袖了。”
“我不想当什么领袖。”林羽摇头，“我只想把该做的事做完，然后带你们所有人，平平安安回家。”
灵曦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，火星飞溅。
小黑翻了个身，咕哝一句梦话似的喵叫。
林羽站起身，走到洞口附近，透过光膜望向外面。
浓雾依旧，紫云压顶，远处山谷轮廓模糊不清。
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。
法宝分配完毕，小黑实力跃升，法袍加身，战力回归巅峰。
他回头看了眼洞内：灵曦闭目调息，青禾持刃守夜，小黑蜷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，像在替他守着那一片余温。
他轻轻敲了下太阳穴。
不是为了发动能力。
只是习惯。
“快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外面的战争，里面的答案，所有的一切，都快了。
他转身走回火堆旁，盘腿坐下，闭上眼。
这一次，他梦到了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