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站在废墟中央，铠甲破损，呼吸粗重，眼中怒火翻腾。林羽站在他三丈外，左臂血痕未干，右手指尖还残留着光刃斩的余温。灵曦靠在断柱旁，头顶那团微弱的光晕摇摇欲坠，像风里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青禾躺在东侧角落，被一层淡金光茧包裹，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小黑伏在地上，肚子鼓胀如球，毛色泛着铁灰光泽，尾巴轻轻扫着地面，像是在数节拍。
谁都没动。
空气紧绷得能割破皮肤。
“你们……真以为赢了？”黑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哑，却多了一丝诡异的平静，“永夜领域虽裂，可我还没死。”
他说完，双爪缓缓抬起，掌心黑气翻涌，不是凝聚成招，而是往胸口按去。那动作古怪得很，像是在撕自己。
林羽瞳孔一缩：“不好！”
话音未落，黑风已猛地将手插进胸膛——没有血，只有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。那黑雾在他手中扭动，发出低沉嘶吼，竟似有生命。
“魔核自爆？”灵曦脱口而出，脸色瞬间惨白，“快退！这股能量炸开，整座大殿都会塌！”
可没人后退。
林羽反而往前踏了一步，指尖轻敲太阳穴，金色光纹自眼底扩散。他早就在等这一刻——敌人最强的时候难杀，最弱的时候也难杀，但若是在拼命前那一瞬分神，正是灵魂最松动的时候。
“灵魂烙印。”他低声说，目光锁定黑风识海。
金光如针，直刺而去。
黑风正要引爆魔核，突觉脑海剧痛，仿佛有人拿凿子在他天灵盖上钻洞。他身体猛然僵住，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，手中黑雾剧烈震荡，差点脱手飞出。
就是现在！
灵曦咬破舌尖，强行提起最后一丝光明之力，双手结印，口中念出古老咒语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音，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。穹顶虚影处，一道粗壮光柱骤然降下，精准轰在黑风胸口。
“轰——！”
光柱落地，黑风如遭雷击，整个人被钉在原地，铠甲寸寸崩裂，黑血顺着裂缝喷涌而出。他想抽手引爆魔核，可手臂像被焊死了一样动弹不得。
“轮到你了。”林羽回头，看向青禾所在的方向。
青禾没睁眼，但她听到了。
她靠着最后一点意志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右手从光茧中抽出。破暗短刃还在掌心，刀身已布满裂纹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手腕一抖，把全部残存灵力灌入刀锋，奋力掷出！
短刃划破空气，带出一道细长银线，正中黑风右肩关节。那里是铠甲连接处，防御最弱。刀锋嵌入，卡住关节机括，黑风的手臂顿时一滞，引爆的动作再次被打断。
“小黑！”林羽大喝。
小黑早就等不及了。它低吼一声，四爪抓地，身形暴涨如虎扑食，张开巨口狠狠咬向黑风脖颈。牙齿切入皮肉，发出“咔嚓”声响，下一秒，整颗头颅被硬生生扯了下来。
黑风双眼暴睁，瞳孔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。
他的身体缓缓倒下，魔核光芒急速黯淡，本源能量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散。小黑趴在他颈边，张嘴猛吸——“咕咚！！！”一声巨响，像吞下整条江河，肚皮鼓得发亮，连尾巴都翘了起来。
林羽没笑。
他盯着黑风逐渐干瘪的尸体，直到那具躯壳化为灰烬，随风散去，才终于松了口气。可就在这时，一股阴冷执念从灰烬中窜出，直扑他眉心。
是残魂！
林羽闷哼一声，抱住头蹲下，额角青筋暴起。那执念疯狂冲击他的神识，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：“渊煞……不会放过你们……秘境……必破……”
“别让他侵入！”灵曦强撑起身，挥手打出一道净化光流。
光流击中执念，发出“滋啦”声，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。执念扭曲挣扎，最终被逼回林羽识海边缘。林羽咬牙，调动光核力量，在识海中筑起屏障，硬生生将那团黑暗压住。
片刻后，一切归于平静。
他喘着粗气站起，脸色发白，但眼神清明。“解决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小黑打了个嗝，喷出一口黑烟，随即趴下不动，肚子一起一伏，明显是吃撑了。它舔了舔嘴角，冲林羽眨眨眼，那表情活像个刚抢完零食的小孩。
“你倒是吃得痛快。”林羽苦笑，走过去踢了它一下，“待会儿消化不良别找我哭。”
小黑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，没理他。
林羽转头看向灵曦：“你还行吗？”
“勉强。”她靠在柱子上，声音虚弱，“青禾的伤……不能再拖了。”
林羽点头，走到青禾身边蹲下。光茧已经变薄，里面的人脸色苍白如纸，呼吸微弱。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，发现极细且乱。
“得尽快离开。”他说。
可刚说完，体内忽然一阵翻腾。那是小黑吞噬黑风本源后反哺的能量，正顺着契约通道涌入他经脉。林羽一个踉跄，单膝跪地，胸口光核剧烈震动，金光透体而出。
“突破？”灵曦一惊。
林羽没说话，盘膝坐下，闭目引导能量流转。光核共鸣，金光如河流般在体内奔涌，冲向金丹高阶的壁垒。那层膜坚韧无比，连续三次冲击都被弹回。
第四次，他调动灵魂烙印之力，以意念为锤，狠狠砸下。
“砰！”
壁垒应声而碎。
一股热流瞬间贯通四肢百骸，修为正式踏入金丹高阶。他睁开眼，眸中金光一闪即逝，气息稳中有升，虽疲惫却精神集中。
“成了。”他轻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