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硝烟扑在脸上，林羽刚站稳，膝盖就是一软。他咬牙撑住，脚底的岩石还带着空间跳跃后的余温，微微发烫。小黑直接趴下了，四爪摊开像块破抹布，尾巴尖抖了两下就没了动静。灵曦扶着青禾慢慢滑坐在地，指尖还勾着一丝微弱的光流，在青禾胸口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光茧上轻轻颤动。
“还能撑。”她喘了口气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但再拖下去，这层护命光就要散了。”
林羽没回头，只点了点头。他盯着前方战场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八百丈外，那根漆黑长矛插在焦土上，矛身缠绕的冤魂还在嘶吼，每一声都震得结界裂缝又扩一分。五百暗族精锐列阵推进，魔兵齐举，黑色火焰一波接一波轰在光幕上。结界已经歪斜，像被砸凹的锅盖，边缘不断剥落下金色碎屑，随风化成灰。
渊煞站在半空，披着一身墨鳞战甲，背影挺得笔直。他没动手，就那么静静看着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林羽把剑拔了出来。剑身泛着淡金光晕，是他从秘境武器库里顺出来的那把残刃，勉强能用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脚步沉，落地时踩碎了一块风化石。
“你去哪？”灵曦问。
“前面。”他说。
“别傻冲。”她抬手，一道细光射出，钉在左侧三丈远的一块凸岩上，“那里是裂缝最窄的位置，能量流动最慢，适合短时间驻守。你要是想打，先占那个点。”
林羽看了她一眼。她脸色比纸还白，说话都在抖气，可眼神稳得吓人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应了一声，突然弯腰，一把抄起小黑后颈的皮毛。
“喵？！”小黑睁眼，一脸懵。
“驮你一次，换你跳一次。”林羽把它往肩上一甩，“别装死，我知道你能听见。”
小黑耳朵抖了抖，尾巴不情不愿地垂下来，爪子却悄悄搭上了他肩膀。
下一秒，银光一闪。
两人一猫瞬间出现在那块凸岩上。落地时林羽踉跄了一下，小黑直接滚进石缝里，嘴里还嘟囔着“坑爹”两个字——当然，猫不会说人话，但它那副表情写得明明白白。
林羽站定，立刻挥剑。一道光刃劈出，正中一个刚跃过结界裂缝的暗族士兵胸口。那人连哼都没哼，当场炸成一团黑雾。紧接着又是两道斩击，快得只留下残影，另外两个试图穿界的魔卫还没落地就被削了脑袋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空中传来声音。
渊煞转过了身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嘴角却往上扯了扯，像是笑，又不像。
“光明继承者，终于肯现身了吗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铁锤砸钟，震得整片战场都嗡嗡作响。
林羽没理他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。岩石表面有几道浅痕，是之前战斗留下的能量刮擦。他抬起脚，用力一跺。咔嚓一声，裂纹顺着岩体蔓延出去，带动上方一块悬石松动。
“要打就打，废话多。”他抬头，终于开口。
渊煞轻笑一声，缓缓降下。他在离地十丈处停下，双手负在身后，目光扫过林羽、凸岩、再到远处蜷缩的灵曦和青禾。
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？”他说，“不是几天，也不是几年。是一万年。”
林羽冷笑：“那你应该更清楚，等太久的人，最后都死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抬手，指尖轻敲太阳穴。时间没有完全停下，只是被他掐住了一瞬——足够他看清五名魔卫的冲锋路线。
他侧身，旋步，剑光横扫。三人头颅飞起，剩下两个被他用光之护盾撞飞，砸进结界裂缝边缘，当场被逸散的能量撕成碎片。
“你倒是学得快。”渊煞鼓了两下掌，像是看戏看得高兴，“可惜，光会打架没用。你看看你身后。”
林羽回头。
灵曦正跪在地上，双手结印，一道稀薄的光膜正从她掌心延展而出，贴在结界裂缝上。那光膜撑不了多久，每过一秒就暗一分，但她没停。青禾躺在她腿边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，只有睫毛偶尔颤一下，证明还活着。
小黑从石缝里钻出来，抖了抖毛，忽然张嘴，呼地喷出一股黑气。那不是攻击，而是一种吞噬形成的气流，把附近飘散的魔气全卷了进去。几个准备偷袭的暗族士兵动作一滞，像是被抽了力气，脚步发虚。
“行啊你。”林羽低声说，“藏得挺深。”
小黑舔爪子，眼神骄傲。
林羽重新面向战场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冲渊煞。对方以逸待劳，自己这边三个废一个半，硬拼就是送。唯一的办法，是拖住前线，不让敌人继续扩大裂缝。
他拔剑，再次冲出。
这一次他不再保留，光刃斩接连出手，每一击都精准命中敌方要害。他利用地形，在凸岩与裂缝之间来回腾挪，像只盯准猎物的狼。每当有敌人靠近灵曦方向，他就立刻回防，光之护盾展开，硬吃一记魔焰也绝不退后。
“你护得住她一时。”渊煞忽然开口，“但护不住这个结界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轰然巨响。十几个暗族士兵同时引爆体内魔核，化作黑色火球撞向结界。光幕剧烈震荡，裂缝瞬间扩大近半，边缘开始崩解，金色能量如雨洒落。
林羽瞳孔一缩，立刻跃回凸岩，抬手就是一道最强光刃，将一颗即将落地的魔核残片劈碎。爆炸气浪掀得他后退三步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林羽！”灵曦喊了一声。
“没事。”他抹了把嘴，“还能打。”
他转头看向小黑：“喂，还能跳吗？”
小黑摇头，眼神坚决。
“不能？”林羽皱眉。
小黑指了指自己肚子，又指了指天上，意思是：刚才那一口吞的是空气，差点把自己呛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