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裂开的那道新缝还在冒黑气，像烧焦的树根在土里乱爬。林羽站在废墟边缘，右手按着大地之盾的边沿，指头缝里的血已经干了，黏在青铜纹路上有点痒。他没去擦。
那边小黑趴着打盹，肚子鼓得像塞了个西瓜，尾巴尖偶尔抽一下，震落几粒碎石。灵曦靠在祭坛角落闭眼调息，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石族战士们拖走最后一具尸体，有人腿上还挂着半截断矛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但没人喊疼。
林羽知道他们撑住了。
可他也知道，这口气喘不了太久。
果然，那点红光动了。
不是慢慢靠近，是直接从黑雾深处“跳”到眼前——前一秒还在百丈外，后一秒就停在城墙根部的裂缝口。红光收拢，露出一双赤色战靴，鞋尖沾着暗红泥浆，像是踩过凝固的血河。
林羽猛地转身，左手已搭上盾面。
渊煞走出来的时候，脚步很轻，像怕惊醒什么人。他披着黑色战甲，肩甲雕成兽首模样，嘴里没说话，只是看了林羽一眼，嘴角往上提了半寸。
那一眼，比刀子还冷。
林羽没等他开口，右掌拍地，大地之盾嗡地一声展开三尺宽，横在身前。同时指尖轻敲太阳穴，视野一凝——时间暂停！
可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的意识卡了一下，像脚踩空了一阶楼梯。再看渊煞，人已经不在原地。
头顶风声压下。
林羽本能翻滚，盾牌跟着横扫而出，“铛”地一声巨响，火星四溅。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，砸塌两堵断墙，碎石哗啦盖了满头。
渊煞站在他刚才的位置，手掌还悬在半空，五指微曲，像是刚拍完一巴掌。
“你撑过了我的兵。”声音不高，也不凶，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现在，轮到我了。”
林羽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吐出一口带土腥味的唾沫。他没回嘴，也没摆架势，直接双手握盾，低吼一声冲上去。
盾是圆的，边缘开了刃，能劈能挡。他冲到半路就抡起来当板砖甩，带着全身力气砸向渊煞脑袋。
渊煞没躲。
左手抬起，两根手指夹住盾沿，轻轻一拧。
林羽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盾面传来，虎口崩裂，整条胳膊发麻，差点脱手。他咬牙不放，顺势跃起，右脚狠狠踹向对方胸口。
“咚！”
像踢中一块千年铁岩。
渊煞纹丝不动，反手一推。
林羽倒飞出去，后背撞上残存的石柱，喉头一甜，一口血喷在盾面上，顺着沟槽往下淌。
他靠着柱子滑坐在地，耳朵嗡嗡响。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：灵曦还在调息，小黑吃撑了动不了，石族战士被牵制在东侧防线——没人能来。
他只能自己扛。
渊煞缓步走来，靴子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，像是慢悠悠地散步。他低头看着林羽，眼神里没有杀意，反而有点……好奇？
“你就是那个继承时空光核的人？”他说，“听说你能停时间？”
林羽不答，只把盾横在胸前，左手悄悄摸向腰间残留的一缕灵力。他知道这点灵力不够用，但总得试。
“不想说也行。”渊煞耸肩，“反正待会儿你会求我说话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人影一闪。
林羽只看见一道黑线扑面而来，下意识举盾格挡。
“轰——！”
盾面炸开一圈黑气，震得他双臂剧痛，骨头像要散架。他连人带盾被砸进地里三尺深，泥土埋到胸口。
渊煞站在坑边，居高临下：“再来。”
林羽咳了一声，血沫从嘴角溢出。他双手撑地，硬生生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，重新站定。盾虽然还在，但边缘裂了道细缝，金光黯淡。
他不信邪，再次催动灵力，凝聚三道半月形光刃，朝渊煞胸口、咽喉、膝盖齐射而出。
光刃划破空气，速度快得留下残影。
渊煞抬手，三根手指随意一抓，像捏蚊子似的，把三道光刃全攥在掌心。然后五指一合——
“啪。”
光刃碎成光点，洒落地面。
反震之力让林羽胸口一闷，喉头又涌上一股血腥味。他踉跄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却立刻弹起，举盾横扫。
这一击用了全力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渊煞终于动容，侧身避过，反手一掌拍在盾背面。
林羽感觉像被马车撞上，整个人腾空飞出，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，才重重摔落在一堆瓦砾上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估计至少断了一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