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依旧带着凉意，林羽和苏晚星走出废墟后，林羽先安排苏晚星找了个安全地方休息，待天色渐亮，他独自走在去往江城市区的路上，肩上的小黑还在打盹，尾巴偶尔甩一下，像是在梦里跟谁打架。他没急着赶路，脚步不紧不慢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——暗影议会已经动手了第一波，第二波不会等太久。
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。
不是电话，也不是短信，而是一条财经新闻推送：《楚氏集团突发重大丑闻，董事长被指勾结邪修组织，灵石账目严重异常》。
林羽停下脚步，眉头一挑。
楚家？苏晚星家？
他点开新闻，配图是楚家主宅大门前一堆记者围堵的画面，闪光灯闪成一片。报道写得言之凿凿，说有“内部人士”举报楚家多年来通过地下渠道倒卖高阶灵石，还和某个被通缉的邪修团伙有资金往来。证据包括几份伪造的银行流水、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，以及三名“证人”的匿名采访。
林羽把手机收起来，看了眼天色。
才刚过辰时，这消息就已经上了热搜榜首。节奏压得精准，明显有人在背后推。
他想起昨晚凌云说的话：“他们试水，看我们乱不乱。”
现在看来，不止在修真界试水，连世俗这条线也动了。
而且这次，直接冲着苏晚星来的。
林羽没再犹豫，转身朝江城市区方向走去。小黑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咕哝了一声：“换地儿了？”
“嗯。”林羽说，“去见个老同学。”
小黑打了个哈欠，又把脑袋埋进他肩膀里睡了。
楚家议事厅内，檀木长桌两侧坐满了族老，气氛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苏晚星站在厅中央，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裙，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，可眼下泛着青黑，嘴唇干得起皮。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指尖发白。
“楚苍叔，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，“这份财务报告的数据来源是谁提供的？审计机构有没有实地核查？那三家所谓的‘合作公司’，注册地址全是废弃厂房，连营业执照都是假的！”
坐在主位的男人缓缓摘下眼镜，正是楚家长老楚苍。他约莫五十出头，面容端正，眉心一道竖纹，平日总是一副儒雅模样，此刻却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晚星啊，”他语气平和得近乎敷衍，“证据链完整，媒体都报了，外界压力这么大，咱们总得给公众一个交代。你父亲作为董事长，难辞其咎。”
“所以你就趁着他闭关冲击金丹期，擅自召开家族会议，冻结账户、罢免职务？”苏晚星盯着他，“你哪来的权力？”
楚苍终于抬头，眼神平静无波：“我是族老会推选的临时执事人。程序合法，流程合规。倒是你，身为继承人，在这种时候不该站出来担责吗？”
“担什么责？”苏晚星冷笑，“替你们背锅？”
“啧。”旁边一位胖族老摇头，“年轻人，火气别这么大。你现在不是大小姐了，说话注意分寸。”
“对啊，”另一个戴玉扳指的老者接口，“听说昨晚你去找王董谈融资，人家连大门都没让你进吧？”
“还有李家，昨天下午就退回了订婚帖，说是‘不想惹麻烦’。”
“哎哟，从前呼风唤雨的苏大小姐，也有今天？”
议论声嗡嗡响起，像一群苍蝇绕着腐肉打转。
苏晚星没再说话。她慢慢把那份文件折好，放进包里，然后解下手腕上的家族徽章手链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不再是楚家人，行了吧？”
她转身往外走，背挺得笔直。
没人拦她。
也没人送她。
接下来的三个时辰，苏晚星跑遍了半个江城。
她先去了父亲最信任的老管家家里，敲了半天门，里面传来一句“不在”，可窗帘分明动了一下；她又联系了几家长期合作的商会，对方一听是她，立刻支吾着挂断电话；她甚至试着找了一位在政界有背景的远房表叔，结果对方秘书说“领导最近很忙，不见客”。
最后，她去了市公安局。
接待她的警员翻了翻材料，摇头：“案子涉密，上面打了招呼，不予受理。”
“涉密？”苏晚星声音有点抖，“我爸爸只是个商人！他又不是修真者！凭什么用修真界的规矩压我们？”
“小姑娘，”警员叹了口气，“我知道你不容易。可命令就是命令。你要是真想查，建议你去找龙组备案——哦，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龙组这两天也在调查楚氏集团，估计你也不太方便去。”
苏晚星站在警局门口，阳光刺眼，她却觉得冷。
她掏出手机，通讯录翻了一圈，停在“林羽”两个字上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，迟迟没按下去。
他是元婴修士，是能一招打败青云宗首席的人。而她呢？现在连自家大门都进不去。
她凭什么求他帮忙？
最终，她删掉了刚打好的一行字，把手机塞回包里。
天快黑了，她搭地铁来到城西工业区。这里曾是楚家最早起家的工厂所在地，后来搬迁后就荒废了。她小时候常跟着父亲来这里，听他讲创业的故事。
如今铁门锈迹斑斑，围墙塌了一半，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
她在角落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墩坐下，抱紧双膝，头埋进臂弯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