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大东门那根路灯杆被拆下来的第三个小时，林羽正坐在后街一家叫“豆壳子”的咖啡馆里，盯着手机地图上跳动的红点发呆。这地方他以前从不来，装修像极了学生创业失败后硬撑的样板间——水泥墙刷一半白漆，桌角还贴着褪色的课程表。但现在没人注意这些，他只觉得这破地方安静得刚好，连隔壁桌两个大学生争论“量子纠缠能不能用来传情书”都显得格外真实。
他刚把最后一口冰美式喝完，杯底沙沙作响的碎冰像是在提醒他：别装了，你心里早就有数。
萧战那边查到的东西，他其实早就知道个七七八八。那个所谓的“影流计划”，不只是军方封存的老古董，更是暗影议会埋在人间几十年的一条暗线。而眼下他们动作越来越密，江城大学底下那股灵力波动一天比三天还强，再不准备点后手，等人家真炸了地脉，他这边连个能扛得住冲击波的人都凑不齐。
他翻开随身带的黑色笔记本，纸页边缘已经卷了边，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几行字：
**问题：人不够硬。**
**原因：没资源。**
**缺什么？**
1.灵石——充电宝都没电，神仙也打不过插座。
2.功法——现在教人修炼全靠口头传授，跟拿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当《修真入门指南》一样离谱。
3.地方——总不能让新人在地下车库打坐吧？万一谁走火入魔把消防喷淋撞开了，场面很难看。
写完他自己都笑了下，顺手在“灵石”后面画了个电池图标，在“功法”旁边写了句“求推荐靠谱网课”。
可笑归笑，事还得办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苏晚星的号。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，那边背景音是键盘敲得飞快，还有人在喊：“苏总，西南区服务器负载又爆了！”
“我在开会。”她说，语气干脆利落，但没挂。
“十分钟后，豆壳子咖啡，二楼靠窗位。”林羽说，“有正事。”
“你现在说的每件事，我都默认是正事。”她顿了下，“但我得先处理完这条警报。二十分钟，别催。”
“我不催。”他看着窗外一只麻雀蹦跶进空杯子啄残渣，“我就在这等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来收那个假Wi-Fi设备的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一秒：“你连这个都知道？”
“我不仅知道，我还知道他们换了个新型号，伪装成共享单车充电桩。”
“……你真是无处不在。”她叹口气，“二十分钟，别点第二杯咖啡，你喝多了手抖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羽合上本子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——三点十七分。距离萧战收到那份绝密档案，过去了四十三分钟。他知道，有些事一旦开始查，就再也压不住了。而他要做的，不是等别人揭开真相后被动应对，而是趁所有人还在翻资料的时候，先把自家的地基打好。
二十分钟后，玻璃门被推开，风铃叮当一响。
苏晚星走进来，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装，头发扎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拎着个文件夹，脸上写着“我很忙但不得不来”。她在林羽对面坐下，把包放在椅子边上，一眼扫过他的笔记本。
“你这字，比我高一学生交的检讨还潦草。”
“内容重要。”他把本子推过去，“我现在最怕的不是敌人多强，是咱们这边有人想练，却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摸不着。”
她翻了两页，眉头慢慢皱起来：“你是认真的？要搞修炼资源体系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羽端起杯子晃了晃，只剩半片柠檬贴在壁上，“我们现在的团队，一半是刚觉醒的普通人，一半是从别的领域转过来的技术员。他们愿意跟着干，是因为相信我能守住这座城市。可如果哪天敌人来了，我让他们拿命填，结果自己连怎么提升修为都说不清楚，那我算什么？带头大哥还是人血馒头贩子？”
苏晚星没立刻回答。她低头喝了口服务员刚上的热拿铁，吹了下热气，才开口：“你想做的事没错。但现实是——我们现在手上没矿，也没祖传秘籍。世俗资本买不到修真资源，除非你去抢宗门藏宝阁。”
“我没打算抢。”林羽摇头，“我想走正规渠道。”
“正规？”她差点笑出声，“你说的是那种‘我出钱你出功法’的黑市交易？那帮散修嘴上说着公平买卖，背地里看你眼神不对就想夺舍。”
“所以我才找你。”他指了指她手里的文件夹，“你是CEO，不是打手。你擅长的是把不可能变成报表上的数字。我要你帮我建一条‘看不见的供应链’。”
她眯起眼：“具体点。”
“第一步，融资。”他说，“以‘时空科技’名义启动‘未来能源联合开发项目’，对外宣称研究新型清洁能源，吸引投资。这笔钱不进公司主账，单独设立专项基金。”
苏晚星点头：“合法合规，还能拉政策补贴。我可以操作。”
“第二步，用人。”林羽继续，“你联系那些游离在外的散修，别提修炼，就说我们需要‘传统文化顾问’‘古代能量理论研究员’，按月发工资，请他们来当技术指导。报酬可以是现金，也可以是……你知道的，一些‘特殊物品交换’。”
“你是说用钱换灵石和基础心法？”
“对。而且必须是低阶的、安全的、不会引来大宗门追杀的那种。我不需要《九转玄功》，给我一本《引气入体三十六讲义》就行。”
苏晚星思索片刻：“这事能做，但得小心。一旦被人发现我们在系统性收集修真资源，哪怕只是初级的，也会引起警惕。青云宗还好说，凌云跟我有交情，可其他门派未必买账。”
“所以我不要明面上的合作。”林羽说，“先小范围试点。找个偏僻地方，建个封闭实验场，名义上是新能源测试基地，实际上是低阶修炼区。进去的人签保密协议，对外统一口径说是‘高压环境适应训练营’。”
“西南边陲有个废弃矿区。”苏晚星忽然说，“我之前考察过，地势隐蔽，电网早就断了，连卫星图都懒得更新。适合搞点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“那就它了。”林羽眼睛亮了下，“你负责资金和外围掩护，我来安排内部规则：每人每天固定吸收灵气时间，配发基础防护符纸，设置应急撤离通道。我要让每一个进来的人，都能安全地变强。”
“你还真当成培训班办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以前学校教人读书考大学，现在我教人活命抗外敌。性质差不多，只不过一个拼分数，一个拼反应速度。”
苏晚星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问：“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？就等着我点头？”
“我没你脑子快。”他坦然道，“我只是知道，光靠我自己冲在前面，迟早有一天会倒。但如果有一百个人能在我倒下时接上来，那这场仗，我们就还有赢的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