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刚准备朝着关押苏晚星的地方继续迈步，身后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纸页翻动声。他脚步一顿，缓缓回头。他盯着那片灰烬形状的书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，但此刻苏晚星还在危险中，他只能暂且压下这股情绪，继续朝着通道走去。
脚下是碎裂的水泥和扭曲的钢筋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右肩脱臼的地方已经麻木，左肋断骨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。掌心焦裂，血混着灰尘黏在皮肤上，干了又裂，裂了又渗。他没包扎，也没时间包扎。搏命丹的热流早散了，现在体内只剩空荡荡的虚脱感，像被人掏空了五脏六腑，只靠一口气吊着。
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。但他得走完这段路。
通道向下倾斜，墙壁布满暗紫色菌丝，像是某种活物腐烂后长出的霉斑。空气里还飘着黑气残留的腥味，混着焦土和铁锈的气息。他扶着墙，指尖蹭过粗糙的混凝土，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。走了不到二十米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撞在墙上。他喘了口气，单膝跪地，手撑地面，等那阵眩晕过去。
眼前发黑，耳朵嗡鸣，脑子里像有根针来回穿刺。他知道这是神识震荡的后遗症，刚才那一斩几乎耗尽了时空光核的能量。可他不能停。苏晚星还在里面。
他咬了下舌尖，疼得清醒了一瞬。撑着墙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十几米，拐过一个弯，前方出现一间封闭石室。门已经被炸毁，只剩下半截扭曲的金属框挂在墙上。他停下脚步，眯起眼往里看。
角落里蜷坐着一个人影，背靠着墙，手腕被金属链铐住，衣衫破损，头发凌乱地披在脸上。听到动静，那人猛地抬头。
是苏晚星。
她看见林羽，瞳孔猛地收缩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下一秒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不是嚎啕大哭，也不是抽泣，就是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，砸在膝盖上。
林羽看着她，没说话，只是慢慢走近。
她手腕上有勒痕，脸色发白，但神志清醒。看到他走近，她张了张嘴：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角还挂着泪：“我就知道……你会来。”
林羽没回笑。他蹲下身，用还能动的左手去掰锁链。金属链很粗，焊死在墙上。他试了几次，手指打滑，根本使不上力。最后干脆站起身，一脚踹在连接处。墙灰簌簌掉落，锁链纹丝不动。
他皱眉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焦裂，指甲翻起，连握拳都困难。这种状态，别说破锁，连站稳都悬。
可他不能放弃。
他退后两步，深吸一口气，右肩猛地一顶墙面。剧痛瞬间炸开，冷汗从额头冒出来。他不管，借着冲力再次撞上去。这一次，墙体发出一声闷响，裂缝从锁链根部蔓延开来。
第三次撞击，整段墙体松动。他抓住机会，双手抱住锁链往外拽。肌肉撕裂般的疼，但他咬牙撑着。终于，“咔”的一声，锁链连同半块水泥墙一起被扯了下来。
他踉跄后退几步，差点摔倒。苏晚星挣扎着站起来，扑过来扶住他。两人靠在一起，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，林羽低声道：“能走吗？”
她点点头：“能。”
他没再多问，直接转身，背对着她蹲下：“上来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趴上他的背。他双手往后一抄，把她往上托了托，然后慢慢站起来。腿有点抖，但他稳住了。
返程比来时更难。通道狭窄，地面不平，他背着人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。走到一半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向前扑倒。他本能地侧身，用手臂护住她，自己肩膀重重磕在地上。疼得眼前发黑，但他没松手。
苏晚星立刻爬起来，伸手拉他：“我走，不用背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他喘了口气，抓住她的手，借力站起来，“你说你能走，不代表你现在就能走。”
她没再争，默默让他重新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