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和小黑沿着江堤走了一阵,他想起墨尘可能与江城大学有某种关联,便决定前往学校一探究竟,于是带着小黑来到了江城大学校门口。
夜风从黄浦江吹来,带着湿气和一点焦糊味。林羽站在校门口,抬头看了眼那块斑驳的“江城大学”门牌,上面还留着半道裂痕——那是三个月前魔物撞塌围墙时留下的。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下小黑的脑袋。
小黑低吼一声,四肢微屈,银纹在夜里泛着冷光,像披了层金属鳞甲。它张开嘴,一股无形力场扩散开来,三人身影瞬间模糊,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膜裹住。空气微微扭曲,像是水底看天,光影都歪了几分。
“走。”林羽低声说。
他们贴着墙根往前挪。校园里静得反常,路灯忽明忽暗,偶尔有电线噼啪响两声。几米外的地砖缝里,一团黑雾正缓缓蠕动,冒出个脑袋像蟾蜍的魔物,刚探出半个身子,就被小黑扭头一口吸了进去,连个嗝都没打。
灵曦走在中间,双手交叠在身前,金色眼眸扫过四周。她忽然停步,指尖轻点眉心,低声:“地下三百米,有东西在跳。”
“跟心跳似的?”林羽问。
“不,像钟表。”她说,“规律,但不是活物该有的节奏。”
林羽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他知道灵曦的感知不会错。他抬起手,指尖在太阳穴敲了一下。
时间停了。
路灯凝固在闪烁的瞬间,飞蛾悬在空中不动,连风都僵住。林羽拉着灵曦快步穿过广场,在一栋老旧的教学楼前停下。楼体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,外墙刷的灰漆剥落大半,门框上挂着“历史系”的牌子,歪得厉害。
小黑吐出一口气,空间屏障收回。时间重新流动。
“这地方我来过。”林羽看着门厅里那盏掉了一半灯罩的日光灯,“墨尘上课从不迟到,粉笔灰总落在左肩上。”
“现在他躲在这
小黑已经走到楼梯口,鼻子贴地嗅了嗅,突然一爪拍下去。水泥地应声裂开,露出一段锈迹斑斑的铁梯,往下延伸进黑暗。
林羽蹲下,伸手摸了摸铁梯边缘。指尖传来一股凉意,不是金属该有的冷,更像是某种生物表皮渗出的黏液。他皱眉:“这不是钢筋。”
“是骨。”灵曦轻声说,“人骨混着合金浇铸的。”
林羽没再说话,掏出一枚龙组配发的战术手电,拧亮。光束照进洞口,只能看到前十级台阶,再往下就全被黑雾吞了。
小黑抢先一步跳下去,落地无声。它回头看了眼林羽,金瞳一闪,像是在说“跟紧点”。
三人顺着铁梯往下。越走越窄,空气也越来越闷,呼吸间能闻到一股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着点香烛烧尽后的余烬味。林羽的手电光扫过墙壁,发现上面刻满了细密符号——有些是现代化学公式,有些却是上古文字,两种完全不同的体系被硬生生拼在一起,像是一本教科书被人用血抄在墓志铭上。
“他把实验室修在讲台底下。”林羽冷笑,“难怪每次下课都走得特别慢,原来是回家。”
灵曦忽然伸手拉住他袖子。林羽立刻停步。前方三米处,地面横着一道金属门,足有半米厚,上面布满电路板和数据接口,红绿灯交替闪烁,显然是某种自动防御系统。
“科技门。”林羽说,“后面应该还有修真阵法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传来嗡鸣。七八个微型无人机从天花板夹层钻出,镜头对准他们,发出刺耳警报:“检测到非法入侵者,启动清除程序。”
小黑咧嘴一笑——如果一头虎形兽咧嘴能叫笑的话。
它张开嘴,猛地一吸。
那些无人机连挣扎都没来得及,直接被扯离轨道,嗖地飞进它嘴里。小黑咀嚼两下,喉咙咕噜一响,吐出一团压扁的金属球,滚到林羽脚边。
“省电模式。”林羽踢了踢那团废铁,“下次记得别咽太快,万一卡住。”
小黑甩了甩尾巴,表示不屑。
林羽走上前,盯着那扇合金门。门中央有个指纹识别器,旁边还贴着张便签纸,字迹工整:“今日值班:墨教授”。
“他还打卡?”林羽嗤笑,“挺敬业啊。”
灵曦没笑。她靠近门边,手指虚按在右侧墙面一块凸起的石碑上。那石碑不知什么材质,通体漆黑,表面浮着一层暗紫色光晕。她闭眼感应片刻,睁眼时眸光微闪:“上古封印术,但被改过了。原本是用来镇压邪物的,现在反成了锁门机关。”
“谁拿镇魔碑当门锁?”林羽摇头,“这人有病。”
“有大病。”小黑附和似的低吼一声。
林羽看了它一眼:“你啥时候学会接话茬了?”
小黑不理他,只盯着那扇门,耳朵微微抖动。
林羽深吸一口气,退后两步:“小黑,拆门。”
小黑上前,张嘴对准合金门,猛然发力。
那一瞬间,整条通道剧烈震动。门体像被无形巨口咬住,整块扭曲变形,接着“咔”地一声,连同电子系统一起被拽进小黑嘴里。它打了个饱嗝,肚皮鼓起一圈,又慢慢平复。
门开了。
后面是一堵石墙,墙上嵌着另一块更大的石碑,符文密布,中央裂开一道细缝,黑气正从缝里往外渗。
“年久失修?”林羽挑眉。
“或者故意留的。”灵曦说,“黑暗能量顺着裂缝逸散,反而能掩盖内部波动。”
林羽点头:“聪明。外面以为是漏气,其实是排气管。”
他侧身从裂缝挤进去。里面豁然开朗。
主厅呈圆形,直径约五十米,顶部高不见顶,几盏幽蓝色的灯悬浮半空,照得整个空间像沉在海底。四周摆满石碑残片,有的立着,有的倒地,每一块都刻着混合文字——光明符文与黑暗咒印交错排列,像是有人把正经佛经和邪典咒语撕碎后重新拼贴。
中央是个金属操作台,上面放着几件东西:一枚黑色棱锥悬浮半空,缓慢自转,表面不断浮现又消失的数据流;一副青铜面具静静躺着,眼窝位置镶嵌着两颗浑浊眼球,时不时眨一下;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,纸上画着复杂的能量回路图,箭头指向两个标注区域——“光明源能导入通道”和“黑暗本源接收槽”。
林羽走近操作台,手电光照在笔记本上。图纸精细得不像人力所为,连接线细如发丝,角度精确到毫厘。他在边缘发现一行小字手写批注:“双核共振可行,需外部触发。”
“他在试着重启什么东西。”林羽说。
“不是重启。”灵曦走到另一侧,指着一块靠墙的石碑,“你看这个符号序列。”
林羽走过去。那块碑上刻着一组环形符文,中心是个螺旋图案,外围环绕九个点位。“这符号……我在光族典籍里见过。”灵曦声音轻了几分,“是‘融合之仪’的前置阵法。”
“融合?”林羽眯眼,“光明和黑暗?”
“理论上不可能。”她说,“就像火和水,碰上就得炸。但他想强行让它们共存。”
林羽冷笑:“疯子才敢干这种事。”
“可他不是临时起意。”灵曦指着符文间隙里的刻痕,“这些痕迹至少存在五十年以上。他早就开始布局了。”
林羽沉默。他想起墨尘平时的样子——金丝眼镜,西装笔挺,讲课时喜欢端杯咖啡,笑起来温文尔雅。谁能想到这人几十年前就在自家地板下埋炸弹?
小黑突然低吼,打断思绪。
它站在操作台前,盯着那枚黑色棱锥。棱锥的旋转速度变快了,表面数据流开始闪烁红光。紧接着,青铜面具的眼球猛地转向他们,同时笔记本上的图纸微微颤动,墨迹像是活过来一般,在纸上缓缓移动重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