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洞里的风，不叫风，叫空间的碎骨声。
林羽刚冲进去那一瞬，整个人就像被扔进了一台老式绞肉机，骨头咯吱作响，皮肤裂开又合上，合上又撕开。他没喊疼，只是牙关咬得死紧，舌尖都快被自己嚼烂了。眼前不是黑的，也不是紫的，而是一片乱码似的光影——前一秒看见自己小时候在江城大学门口啃烧饼，下一秒又看见未来某个荒芜星球上，一具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尸体倒插在沙地里。
“别信这些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被引力扯成破锣，“都是假的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敲了敲太阳穴。
咚。
金光从眼底炸开，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个重启键。
神识归位，时空光核在胸口微微发烫，还在转。这玩意儿没坏，那就还有得打。
“小黑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肩头一沉，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缩成巴掌大，灰扑扑的，原本银纹金瞳的霸气全没了，活像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猫。
“喘、喘什么……我好着呢！”小黑抽抽鼻子，尾巴卷着他脖子，“就是这地方太恶心，空间一股子铁锈味，时间还断片儿！刚才我还看见你穿婚纱跟灵曦拜堂，司仪是王胖子，捧花的是陈默戴墨镜唱《今天是个好日子》——绝对幻觉！”
林羽差点笑出声，结果牵动肋骨，疼得直抽气：“闭嘴，省点力气。”
话音未落，脚底下那块凝固的能量碎片“咔”地一声裂开，往下塌陷。两人瞬间失重，朝着更深处滑去。
四周的空间开始折叠，像一张被人揉了又展、展了又揉的纸。远处一块陨石明明在左边，眨眼就挪到了头顶，接着又从背后撞过来。林羽反应快，一把拽住小黑后颈皮，侧身翻滚，堪堪避开。那石头擦着他肩膀飞过，边缘带着幽蓝电弧，割得空气嘶嘶作响。
“这算啥？”小黑抖了抖耳朵，“宇宙碰碰车？”
“比那糟。”林羽抹了把脸上的血，“这是时间乱流和空间褶皱搅在一起，咱们现在走的每一步，可能都在重复过去三秒钟的事。”
他说完，忽然一顿。
因为他看见前方十米处，自己正抬手敲太阳穴。
还是那个动作，还是那道金光。
可他自己刚刚才做过这个动作。
“靠。”他低骂，“真来了。”
这不是幻象，是时间线在这里打结了。他们正在和三秒前的自己同频共存。
林羽没犹豫，猛地向前扑了一步，硬生生插进那道“过去的自己”和空间裂缝之间。两股力量对冲，轰的一声，金色涟漪炸开，把那段纠缠的时间段给震散了。
“记住了。”他对小黑说，“下次看到我在干啥，别学，可能是前菜。”
小黑缩了缩脑袋：“懂了，你这个人设不宜复制。”
林羽喘了口气，环顾四周。
这里已经不像宇宙，倒像是谁把整个星系砸碎后塞进了洗衣机，还开了甩干模式。大大小小的星球残片悬浮着，有的冒着岩浆，有的结着冰壳，还有一块上面长着树——绿色的叶子居然还在飘动，仿佛那里的时间完全静止。
而在这些残骸之间，一条模糊的紫色光带缓缓旋转，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节奏。
“那就是核心？”小黑眯眼。
“应该是。”林羽眯起眼，调动光核感应，“能量波动和噬空兽一致，而且……它在吃东西。”
“吃啥？”
“时间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不远处一块足球场大的行星地壳突然扭曲变形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了麻花，接着“啪”地一声消失不见，只留下一圈紫色余晖。
“吞了。”小黑咧嘴，“胃口不小啊。”
“再不吃点硬的，咱俩就得被它当下午茶点了。”
林羽不再多说，双脚一点虚空，跃迁启动。
这一次他不敢大跳，一次只挪五十米，生怕一脚踩进折叠空间里把自己夹成肉饼。每次跃迁落地，他都迅速扫视周围，确认没有时间重叠或空间断层。
小黑趴在他肩上，耳朵不停抖动：“左边！有磁暴！”
林羽立刻偏转方向，一道暗红光束擦身而过，击中后方一块陨石，瞬间将其汽化。
“右边！引力井！”
他又一个侧翻，脚下空间塌陷，形成一个微型黑洞，吸力强得连光线都被拉弯。他甩出一道时空刃，切断引力链，这才稳住身形。
“上头！行星环碎片！”
“闭嘴！”林羽怒吼，“你报得比我躲得快！”
“我这是战术支援！”小黑委屈，“你以为我想当人形雷达？要不是你护罩漏风，我会贴这么近？”
林羽没回嘴，因为他看见了。
前方三千米处，一片由坍缩恒星残骸围成的球形空腔静静悬浮，像个巨大蜂巢。而在蜂巢最中心，一团拳头大小的紫光缓缓脉动，每一次跳动，周围的碎片就轻微震颤一次。
那就是噬空兽的核心。
它还没完全成型，但已经能吞噬时间与空间。
“距离不远。”林羽咬牙，“问题是怎么过去。”
话音刚落，整片区域猛然一震。
引力变了。
不再是均匀拉扯，而是变成了一条螺旋状的隧道，所有漂浮物都被吸入其中，朝着核心方向加速旋转。林羽脚下一空，整个人被卷了进去，像粒芝麻掉进了搅拌机。
“操！”他一把抱住头，时空之力疯狂外放，在体表形成一层螺旋金盾。小黑死死咬住他衣服，整个身子贴在他背上，开始小口小口吞咽逸散的空间粒子，补充能量。
“这下省事了。”小黑边吃边说，“免费顺风机。”
“问题是降落地点可能在它胃里。”林羽冷笑。
隧道越往里，压力越大。
他的手臂开始渗血，不是裂开那种，而是血液直接从毛孔里被挤出来，在空中形成一圈红色雾环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，尤其是脊椎，像是随时会断成七八截。
但他还在前进。
每过一秒，离核心就更近一百米。
七秒后，他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了隧道尽头三百米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