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躺在陨石上,像一具被扔进废铁堆的破机器。血珠从他脸上飘起来,不落地,也不散开,就这么慢悠悠地浮着,像是忘了重力这回事。他的右手还压在胸口,掌心贴着光核的位置。那东西现在烫得吓人,跟烧红的烙铁似的,可他不敢松手——一松,命就没了。
他能感觉到黑洞还在动。不是那种轰隆隆的响动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来自骨头缝里的震动,像是宇宙打了个嗝。噬空兽的核心虽然炸过一次,但没死透,就像灶台底下半熄的炭火,风一吹还能腾起来。他知道,这一口气回上来,全球的裂隙会重新撕开,太平洋底下那道口子会咧得比刚才还大,到时候别说救人了,连他自己都得喂给黑洞当点心。
小黑趴在他不远处,肚皮贴着陨石表面,尾巴卷成个圈,尖儿微微颤。它没睁眼,耳朵也不抖,可林羽知道它还醒着——这家伙就算睡着了打呼噜都比雷傲放炮响,现在这么安静,说明它正憋着劲儿扛痛。
“喂。”林羽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皮。
小黑不动。
“我说……你还活着吗?”
过了两秒,小黑的尾巴尖轻轻抽了一下,像是在赶蚊子。
林羽咧了咧嘴,牵动嘴角的伤口,疼得眼前发黑。他闭了会儿眼,等那阵晕过去,再睁时视线已经模糊了三层。他抬起左肘,往地上一撑,想坐起来。结果肋骨处“咔”地一声脆响,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。他咬牙硬挺,愣是把半边身子支了起来,膝盖顶地,歪歪斜斜地跪在陨石上,活像个喝断片后爬夜市摊子的醉汉。
“行吧……走一步算一步。”他嘟囔着,右手慢慢从胸口移开。
光核还在跳,一下一下,跟他心跳不同步,倒像是另一个人藏在他身体里,拿锤子敲门要出来。他盯着掌心,看见金光从指缝里漏出来,照得血珠都泛出点暖色。这光不刺眼,也不晃,就是稳稳地亮着,像小时候江城老巷口那家通宵营业的杂货铺,不管外头多黑,灯总亮着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。
那影子趴在地上,轮廓完整,可呼吸节奏不对——他吸气时,影子在呼;他呼气时,影子反而吸。而且,它的手指头刚才动了一下,不是随动作自然弯曲,是单独一根食指,冲他勾了勾。
林羽没理它。
他现在顾不上这个。
他把右手举到眼前,五指张开,对着光核低声说:“来吧,咱俩谁也别装死。”
话音刚落,光核猛地一震,一股热流顺着掌心冲进手臂,直奔肩膀、脊椎、脑袋。他眼前炸开一片金白,耳边全是玻璃碎裂的声音,不是真听见的,是神识里崩的。他牙关紧咬,额头青筋暴起,硬是没叫出声。
接着,光开始聚形。
先是从掌心冒出来一道细线,绕着手腕缠了一圈,然后往上爬,沿着小臂、肘部、大臂一路延伸,最后在肩头炸开一朵花似的光纹。那光越聚越密,渐渐凝成一把剑的轮廓——没有剑格,没有护手,通体由流动的金光构成,剑身时不时闪过几道紫痕,那是第八块碎片残留的波动。
这就是光湮时空剑的雏形。
还没成型,就已经压得他右臂“咯吱”作响,像是骨头要被撑爆。他低头看了看,发现整条胳膊的皮肤已经开始裂开,渗血,血珠刚冒出来就被高温蒸成雾气,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。
“早知道就不穿这件连帽衫了。”他喘着气说,“洗都洗不干净。”
他没笑出来,因为下一秒就得动手。
他左手撑地,膝盖用力,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站直的瞬间,腿骨“啪”地断了一根,直接跪回地上。他骂了句脏话,换脚再试,总算撑住了。他抬头看向前方——黑洞深处,那颗核心还在,紫黑色的光晕一圈圈荡开,像一颗不肯咽气的心脏,在胸腔里猛跳。
他举起剑。
金光顿时暴涨,照亮了整片陨石群。漂浮的碎石边缘被镀上一层金边,连小黑焦黑的皮毛都反出点亮光。那一瞬间,整个空间静得诡异,连时间褶皱的波动都停了半拍。
他知道,不能再等。
他低吼一声,右臂狠狠劈下。
“时空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