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在掌心熄灭的那一刻,林羽听见了电梯门滑开的声音。
风停了,人散了,那些举着剑、拎着锁魂链、喊着“正道公义”的身影没再追上来。他们站在原地,像一群刚演完戏的群众演员,等着导演说“卡”。没人敢动他,也没人真敢拦。他说出那句“别指望我会再伸手”之后,整个平台就像被抽走了声带,连呼吸都压低了三分。
他没回头,只是转身,一步跨进电梯。
金属门合拢,映出他模糊的影子。兜帽歪了半边,额角那道旧疤露出来,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浅灰。他抬手扶正帽子,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太阳穴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察觉,像是身体记住了比脑子更深的东西。
电梯往下走,数字一格格跳。二十七、二十六、二十五……他盯着面板,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刚才那一幕,要是拍成短视频发网上,标题得是《全服第一大佬被新人玩家围剿》。弹幕估计刷满“装什么清高”“有本事别救我们啊”,然后主角冷笑一声,掏出隐藏武器,地图炸成烟花。
但他不是游戏里的人。
他是那个救人后吐血躺半个月,还得被骂“破坏平衡”的傻子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,屏幕亮起,一条加密信息跳出来,没有发件人,没有前缀,只有一行字:
“战书已至,三日后午时,魔道总坛演武场,单人赴约,生死不论。”
个血字,碑底摆着一双染血的布鞋——和他上一世在乱葬岗穿的那双,一模一样。
林羽盯着看了三秒。
手指点屏,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发送成功,手机自动清除记录,连缓存都没留。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电梯刚好停在B3。
门开,地下车库空荡安静,只有远处一辆车灯闪了闪。他知道是谁在等。
苏晚星靠在她的黑色轿车旁,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裙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。看见他走出来,她立刻迎上来。
“你真要接?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但急得快冒火,“谁都知道这是个局!魔道这些年被压得抬不起头,突然跳出来挑战你?还挑这个时间点?你前脚刚被正道围堵,后脚他们就递战书,这叫巧合?这叫算计!”
林羽脚步没停,从她身边走过时轻声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答应?!”她一把拽住他胳膊,“林羽,你现在是嫌疑犯!是众矢之的!你踏进魔道总坛,哪怕打赢了,也会被说成‘勾结魔道,血洗演武场’!到时候连我都没法保你!”
他停下,转过身。
车库顶灯照在他脸上,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刚被全世界质疑的人。
“如果我不去,”他说,“我现在就已经是了。”
苏晚星愣住。
“我去,至少还能证明一件事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不是逃兵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是松开手,低头苦笑:“行,你说得都对。你是英雄,你是救世主,你永远正确。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万一你死了,谁来替你说话?谁来告诉别人,你不是魔头?”
林羽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,三年前还在朋友圈晒香奈儿新包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现在却为了他,熬夜调集全球资源,顶着董事会压力保他名誉。
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他说。
苏晚星抬眼看他,几秒后,转身拉开后备箱,从一个银色保险柜里取出一套护甲。流线型设计,银灰底色,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蓝光,像是月光下的湖面。
“初代原型,”她把护甲递过来,“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赶出来的,材料用了未来合金骨架、量子纤维层、反灵力涂层……理论上能扛住元婴级以下的正面轰击。实战效果未知,但我们尽力了。”
林羽接过,入手比想象中轻,像是拿了一片金属云。
“不一定有用。”她盯着他,“但至少……别让我以后只能收拾你的残骸。”
他点头,没多说,只是把护甲小心地搭在左臂上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“这份礼,比火锅贵多了。”
她终于扯了扯嘴角,算是笑了下:“等你回来,我请你吃海底捞全家桶,锅底加金箔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他转身要走,她又叫住他:“林羽。”
他回头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她说,“包括……那些看起来站在你这边的。”
他没回答,只是点了点头,拉紧兜帽,走向通往地面的坡道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尘土味和铁锈气。
他没坐车,一路步行,穿过废弃的工业区,走上一条荒草丛生的公路。这条路通向北山,而北山深处,藏着魔道总坛。
天很黑,没有月亮,星星也稀疏。远处城市的光污染把天际线染成暗橙色,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。
他在路边停下,把护甲穿上。外层是贴身的战术内衬,扣上肩甲时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胸甲合拢,背部自动展开一片散热鳍,嗡地轻响一声,进入待机模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