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面上那层如薄霜般的灰烬，在林羽准备离开时，突然又滑落了一些，像是有什么在暗中涌动。
林羽没动，也没低头去拍。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灰——是刚才那个少年傀儡烧尽后留下的残渣，带着一丝扭曲的魔气余韵。风一吹，有几粒蹭进护甲缝隙，贴着皮肤微微发烫，像是在提醒他：这局棋还没下完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体内经脉里像是塞了根生锈的铁条，每呼吸一次，肋骨就跟着抽一下。刚才那一战耗得狠，时间暂停虽短，反噬却不轻，识海边缘还残留着嗡鸣感，像有人拿小锤子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敲。他闭了眼，指尖缓缓抬起，抵在眉心，连敲三下。
咚、咚、咚。
金光在瞳孔深处闪了一瞬。
周围静了下来。不是真的安静，而是感知被拉长了。飞尘的轨迹、风的走向、地下岩层里缓慢流动的地气……都在这一刹那变得清晰可辨。三息内无异常波动，没人埋伏，没有阵法重启的征兆，影子也老老实实趴在脚边，呼吸节奏和他一致。
安全了。
至少暂时是。
他收回手，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躁动的灵力从四肢百骸往丹田压。这活儿不轻松，像赶一群不听话的羊回圈，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。尤其是右臂，光刃斩出的那一瞬，经络像是被火燎过，现在还麻着。
可也正是这股乱流，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气血太旺了。
斩杀强敌，情绪激荡，气血翻腾本是常事。但这次不一样。那股热流不是散的，而是朝着某个方向聚，像潮水退去时露出的礁石，隐隐指向丹田深处那道卡了许久的屏障。
化神中阶。
他早该到了。昆仑号上那次全球意念汇聚，光核修复，修为就已触到门槛。可当时黑洞未灭，小黑重伤，他不敢分心突破，硬生生把那股冲势压了下去。后来接连奔波，伤未痊愈，境界也就一直悬在半空。
现在，机会来了。
他盘膝坐下，护甲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，自动调节形态以适应坐姿。双手交叠，掌心朝上，放在膝盖上。闭眼，调息，引导灵力一圈圈运转周天。
起初还算顺利。灵力顺着经脉走，像溪水入渠。可当它逼近丹田屏障时，猛地一滞，随即炸开，反冲上识海。他眼前一黑，耳膜刺痛，差点喷出一口血来。
走火入魔的前兆。
他咬牙，强行稳住心神，不敢再强推。这种时候，越急越糟。他放缓节奏，改用细水长流的方式，一点点磨那道壁。就像小时候在江城老巷子里修自行车链条，卡住了不能猛拽，得来回拨弄，等它自己松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风吹过断命台，卷起焦土与碎瓦。远处山林传来几声鸟叫，大概是被刚才的打斗惊飞的，现在才敢归巢。他的呼吸渐渐平稳，体内的灵力也不再横冲直撞，开始有了章法。
就在第七个周天即将完成时，异变突生。
丹田那道屏障，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被冲开，而是……共鸣。
一股温和的金光从胸口泛起，顺着经脉蔓延开来。是时空光核在自发响应。那光不霸道，却极坚韧，像一层薄膜，把他体内暴动的能量轻轻裹住，引导它们重新归位。
林羽心头一松。
他知道，成了。
灵力如潮水般退去，又如春雷般涌回。这一次，畅通无阻。屏障裂开一道缝，随即轰然洞开。一股远比之前浑厚的力量在体内奔腾，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，但不再疼痛，反而有种久旱逢雨的舒畅。
化神中阶，破境成功。
他没急着睁眼，而是继续巩固境界，让新晋的灵力与身体彻底融合。这一坐，又是小半个时辰。
当他终于睁开眼时，天边已经泛白。
晨光穿过残雾，洒在废墟上，给焦黑的断墙镀了一层淡金。空气里还飘着灰，但不再压抑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下手腕，掌心一翻，金光微闪，一道光刃在指尖凝出，比之前稳定得多，边缘几乎看不见抖动。
“好使。”他低声说，嘴角扯了下。
正要收手，地面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大，但足够他察觉。紧接着，脚下那道被战斗余波震出的裂缝，竟自行扩宽了一寸，底下传出一丝极微弱的光明波动。
他蹲下身，手指贴在裂缝边缘。
不是错觉。
那光波动很淡，像是被层层封印压着，但频率很特别——和时空光核的跳动完全同步。
“第三块碎片？”他眉头一挑。
之前八块碎片都已归位，最后一块始终下落不明。他曾以为在墨尘手里，或是藏在未来战场，没想到会在这魔道总坛的地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