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岩壁，照出一道窄缝。林羽蹲下身，用匕首撬了撬石块边缘，碎屑簌簌落下。这洞口伪装得挺像那么回事，塌方的乱石堆得整齐，连苔藓都特意撒了一层，可通风管的角度偏了七度——正常塌方不会这么讲究力学平衡。
他拧开工具箱，取出微型干扰器，拇指在启动键上顿了顿。三十米屏蔽范围，刚好够盖住这片区域的地脉符阵残波。那玩意儿跟上一章伤他那招同源，现在靠近还会让右肩发麻，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经脉里来回拉锯。
“省着点用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，按下开关。
干扰器嗡地轻震，屏幕闪出一圈绿波纹。岩壁上的符文暗了下去，连带着胸口的光核也平稳了几分。他收起手电，换上夜视镜，视野顿时变成一片幽绿。通风管道就在前方三米处，半埋在碎石里，入口被铁栅栏封着，上面缠着几缕泛着微光的丝线。
灵力感应丝，碰一下就得暴露。
林羽往后退了半步，从工具箱底层摸出探测仪。这玩意儿巴掌大，正面有个小屏幕，背面贴着磁片。他把它吸在铁栅栏外侧，按了下扫描键。屏幕跳动几秒，显示出墙体结构：外面是两尺厚的混凝土，里面夹着一层铅板，再往里是实心岩层，中间有个空腔。
无信号反馈区。
就是这儿了。
他把探测仪收回工具箱，抽出一根绝缘手套戴上，又从夹层里取出一小瓶透明液体。苏晚星没说这是啥，只写了个标签：“别沾皮肤，喷完快跑。”
他对着灵力丝喷了一下。
液体雾化瞬间，丝线像被烫到一样蜷缩成黑点，啪地断开两截。他抓住铁栅栏，轻轻一掰，锈迹斑斑的金属应声而开。管道内壁湿滑，布满青苔，他猫腰钻了进去，背包蹭着顶棚发出沙沙声。
爬了不到十米，前方出现岔路。左边坡度陡降，右边略平缓但更窄。他停下喘口气，额头抵着冰凉的管壁，听见下方传来脚步声。
两人一班，皮靴踩在石阶上有节奏地响。每六小时轮一次，和陈默之前说的一样。他屏住呼吸，等声音远去，才继续往前挪。
右边这条道通向主矿道的可能性更大，但他选了左边。
下降约二十米后，管道突然变宽，尽头是一块活动盖板。他轻轻掀开一角，说明没有气流扰动。
走廊两侧有四扇门，其中最里那扇门缝底下透出微弱金光。他盯着看了五秒，光晕微微波动，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。
不是普通囚室。
他合上盖板，原路退回岔路口，沿着左侧管壁摸索。指尖触到一处凹陷，按下去，金属发出轻微咔哒声。原来这管道还有检修暗格，他拉开一块面板，里面藏着一组老旧线路和一个生锈的阀门。
顺着手感往下探，发现这根管子其实是废弃排水渠改装的，中途接了段新焊的铁皮，明显是后来加的。
他掏出探测仪，贴在新旧接口处。屏幕显示内部有微弱生命信号，单一目标，心跳频率偏低，应该是被药物压制了。
柳如烟就在
他正要记下位置，忽然觉得鼻尖一痒，差点打喷嚏。赶紧捂住嘴，憋得眼睛发酸。缓过劲来才发现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腥味，像是铁锈混着香灰。
这不是通风不良的味道。
他摘下夜视镜，从工具箱拿出应急丹药。五颗，黄豆大小，表面泛着蜡光。说明书上画了个骷髅头，旁边写着：“心跳加快，慎用。”
他倒出一颗含在舌下。药丸迅速融化，一股热流直冲脑门。视野亮了几分，耳朵也变得敏锐起来。远处传来低语声，断断续续，像是从密室隔壁传来的。
他趴回盖板边，把耳朵贴上去。
“……三更子时阳气最弱，正好引魂入阵。”是个男声，压得很低，“血脉共鸣一旦建立，光之碎片就会自动响应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，沉稳些：“活体容器的状态如何？”
“服了镇灵散，经脉闭合八成，撑得到时辰。不过她修为太高，魂魄不稳，得加一道锁魂咒。”
“那就加。”
前一个声音犹豫了一下：“万一林羽赶来……”
“他来得正好。”沉稳的声音笑了，“我们缺的不是祭品，是钥匙。只要他踏入阵中，因果自会牵引他完成仪式。”
林羽趴在管顶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镇灵散、锁魂咒、活体容器……这些词拼在一起，根本不是普通的囚禁。他们是打算拿柳如烟当引子，把他骗进来一起炼了。
难怪尘虚敢明目张胆抓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舌尖那颗药还在发热，心跳已经快得像擂鼓。光核开始轻微震动，和体内灵力产生共振。他赶紧用指腹轻敲太阳穴，启动短暂时间感知。
外界流速放缓了零点五秒。
就这么一瞬间，他听清了更多内容。
“阵基设在东南角第七根柱下，血祭奠基要用未干的血，每隔半个时辰补一次。”
“护法由你我亲自担任，其他人一律撤到外围五十步外。”
“记住，必须活捉林羽，死的没用。”
话音落下，脚步声朝门口移去。林羽立刻松开能力，恢复正常感知。药效还在往上窜，额角渗出冷汗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——这是反噬征兆，再耗下去，不用打他自己就得趴下。
他缩回管道，靠在管壁上缓了两分钟，等心跳降下来才重新打开探测仪。刚才听到的“第七根柱”应该是指支撑矿洞的主梁，结合地形图看，那地方离囚室不远，但中间隔着一条地下河。
想救人，得先搞清楚路线。
他沿着管道继续向前爬，找到一处垂直向下的检修梯。梯子锈得厉害，踩一脚就嘎吱作响。他放轻动作，一节节往下挪，直到听见水声。
底下是个天然溶洞，河水从岩缝中涌出，形成一条三米宽的暗流。对岸有条小路，通向一扇刻着符文的石门。门边立着根石柱，上面用朱砂画着编号：柒。
第七根柱。
他掏出干扰器看了一眼，信号强度还剩百分之七十。如果现在下去，过河时会有三秒钟暴露在探测范围内。不算长，但足够触发警报。
除非……
他摸了摸背包侧面的小口袋，里面还有三张震灵符。上一章用剩下的，本来留着防身，现在看来得提前用了。
计划变了。
原想着潜进去直接救，现在不行。他们不止要杀柳如烟，还要借她钓自己进阵。要是贸然行动，别说救人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得先把阵法破坏了再说。
可怎么破？
他盯着石门看了会儿，忽然想起苏晚星给的工具箱里还有个东西——电缆剪。那玩意儿看着普通，但刀口泛着蓝光，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。
或许能剪断供能线路。
他顺着梯子往下探了探，发现右侧岩壁有条隐蔽的排水沟，刚好能容一人通过。沿着它走，应该可以绕到石门后方。
刚要动身，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说话声。
“你真觉得他会来？”是伪仙大弟子的声音。
“当然。”尘虚答得干脆，“林羽这人，重情义，讲规矩，最受不了别人替他牺牲。柳如烟为他挡过暗针的事，我已经让人传出去了。他要是不来，就不是林羽了。”
“可他现在自身难保，修真界都在通缉他。”
“所以他更得来。”尘虚冷笑，“他得证明自己不是逃兵，不是屠夫，不是你们口中那种怪物。只要他还想被人相信，他就一定会踏进这个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