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亮,林羽从短暂的休憩中醒来,他看向对面背靠着碎石堆的柳如烟,她手里还攥着那半截锈刀,闭着眼,呼吸虽浅却还算平稳。这女人着实命硬,被铁环锁着关了两天,还遭受毒打与禁锢,换作旁人怕是早已垮掉,她却还能这般坐着冷笑。林羽想到尘虚可能正在进行的危险计划,知道不能再继续等待,于是叫醒柳如烟,准备继续行动。
林羽哑着嗓子道:“别装睡,我知道你醒着。”
柳如烟眼皮微动,睁开一条缝:“吵什么,我梦到踩你脸呢。”
“梦归梦,别把现实搞混了。”林羽抹了把脸,强行把脑子转起来,“东南四百米,时间流不对劲。你听过蚀魂祭阵吗?”
她目光如炬,坐直了些:“你说那个用活人炼魂、强行提修为的烂招?谁敢用这玩意儿?这不是找雷劈吗?”
“尘虚。”林羽说,“除了他还能有谁?上赶着当暗影走狗,不就是图个快点变强?”
柳如烟沉默了几秒,她冷笑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。“你还真看得起他。这种阵法不是随便摆摆石头就行的,得有祭品、阵眼、引魂符,还得有人愿意当靶子让他吸魂。现在这节骨眼,他哪来的祭品?”
“昨晚矿洞里,除了你还有别人被抓。”林羽盯着她,“我听见守卫说了,有个游方修士撞进他们的埋伏圈,当场被制住,说是‘正好凑数’。”
柳如烟脸色变了:“操,这老狗还真敢来真的。”
“不止是敢。”林羽站起身,腿有点软,扶了下墙才稳住,“他要是真的把阵成了,方圆百里都得成死地。灵气枯竭,草木焦化,连虫子都活不了。咱们逃出去也没用,后面全是空城。”
“所以你想回去?”她抬头看他,眼神带刺,“你现在走两步都费劲,右肩的毒还没压住,灵力一调动就反噬,你拿头去拆阵?”
“我知道我没头。”林羽从背包里摸出一瓶药粉,倒了一撮在掌心,直接往伤口上按,“但我更知道,要是我不去,等他成了事,咱们俩连骨头渣子都会被炼成养分。”
药粉一沾血,立刻嘶嘶作响,冒出白烟。林羽咬牙忍着,额角青筋直跳。
柳如烟皱眉:“你这是自残,不是疗伤。”
“效果一样。”他把瓶子塞回去,顺手把干扰器揣进怀里,“能撑住就行。”
柳如烟皱了皱眉,虽对林羽的决定有些不解,却未再言语。“把干扰器给我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你去冲前面,我去绕后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他们这类阵法的弱点在哪——导灵脉最脆弱的位置通常设在阵法背面,只要断一根线,整个阵就得崩。”
林羽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干扰器递过去:“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三,只能撑一次强脉冲。”
“够了。”她接过,熟练地检查接口,“我不会浪费。”
“我在暗影议会混了八年,可不是光靠逃命。”她冷笑。
两人没再多话,各自调整状态。林羽活动了下手腕,试了试灵力运转。右肩刚一发力,那股灼烧感立刻顺着经脉往上爬,但他没停,反而咬牙继续引导,直到体内残存的灵力被逼到指尖,微微泛起金光。
“蚀魂散怕热。”柳如烟突然说,“你要是能让体温升个三五度,毒素扩散速度能慢一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林羽侧头看她。
“少贫。”她站起来,把断刀插进袖口,“你负责正面突袭,制造混乱。我趁机摸到阵后,用干扰器切断导灵脉。记住,别恋战,破阵就走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林羽点头,“不过……你要是死了,我欠你的可就白搭了。”
“你要是挂了,我连报仇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干扰器,递还给他。
两人对视一眼,没再废话,推开半塌的门,钻进晨雾里。
山路难走,尤其是带着伤。林羽每走一步,右肩就像被锯子来回拉。他尽量贴着岩壁走,避开开阔地带。柳如烟跟在后面,动作比他轻,但也时不时扶一下墙,显然也不好受。
走了约莫二十分钟,前方山坡出现一处塌陷的洞穴入口,周围布满了银色细丝,密密麻麻地贴在地上,像蜘蛛网。
“活丝感应网。”柳如烟低声道,“踩上去就会报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蹲下身,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震灵符的边角料,撕成碎片,轻轻撒在前方五米处的地面上。
“你干嘛?”
“请客吃饭。”他按下干扰器按钮,低频震动传入地面。
远处的活丝微微颤动,随即朝碎片方向爬去。
“走!”林羽低喝一声,猫腰冲过空档。
柳如烟紧随其后。两人顺利穿过第一道防线,躲在一块巨石后喘息。
前方就是洞穴内部,隐约能看到红光闪烁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,像是烧头发。
“阵眼就在里面。”柳如烟指了指右侧一道狭窄的裂缝,“我从那儿绕过去,你在正面吸引注意。”
林羽点头:“三分钟后我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