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抬起手，指尖微微发抖。他盯着自己的掌心，看着那层金光在皮肤下游走，忽明忽暗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他喘了口气，嘴角扯出个笑，“不是我驾驭它，是得让它习惯我。”
尘虚眯起眼，突然冷笑：“你以为这就成了？不过是从垂死挣扎变成多活几秒罢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双手猛然下压。黑色晶体尖啸一声，整块石头像是活了过来，表面裂开无数细缝，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。雾气迅速凝结，在他头顶形成一把三丈长的巨刃，刃身布满扭曲符文，边缘不断滴落漆黑液体，落地即燃，烧出一个个冒着恶臭气泡的坑洞。
“让你见识下，什么叫真正的压制。”尘虚冷声道。
巨刃缓缓举起，空气被切割出肉眼可见的波纹。林羽抬头看了一眼，没动。
就在巨刃即将劈下的刹那，他脚下地面猛地一震。不是攻击，是他自己发力。双足蹬地，整个人如炮弹般向斜后方跃出。与此同时，那股环形扩散的能量波余波刚好撞上祭坛边缘的一块残碑。
“轰！”
残碑炸成齑粉，冲击波推着他借力腾空，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稳稳落在西侧一块破裂的岩台上。碎石被踩得滚落悬崖，他却站得极稳，连衣角都没晃一下。
尘虚一愣。
那一跳，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闪避，可时机掐得太准了。正好卡在能量波与实体攻击的夹缝里，既躲开了杀招，又借能量反冲完成了位移。不像是仓皇逃命，倒像是……提前算好的退路。
“你早知道那块碑会炸？”尘虚眯眼。
林羽没理他，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。掌心朝上，金光在皮肤下流转，像是有生命的东西正在适应新的宿主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一股细微的震感从指节传来，仿佛能感知到空气中每一丝灵力的流动。
“以前是靠感觉找破绽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现在……好像能‘听’到了。”
他说的“听”，不是耳朵听见的声音，而是一种近乎直觉的捕捉。刚才跃起前那一瞬，他“听”到了尘虚出手的节奏，也“听”到了能量波扩散的轨迹。两者交汇，正好留出一条狭窄的安全通道。
尘虚盯着他，忽然笑了下：“有意思。真有意思。一个连融合都没完成的小子，居然敢在我面前玩这套心理战？”
他话音一落，头顶巨刃猛然下斩。这一次不是直线劈落，而是划出一道弧形轨迹，刀锋所过之处，空间像是被烫伤的皮肤，卷曲、剥落，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裂隙。
林羽瞳孔一缩。
这一刀，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。
他来不及多想，脚尖一点岩台，身形横向滑移。可刀气太快，肩头还是被擦中，连人带石一起削去半边。碎石纷飞中，他翻滚落地，单膝跪地，手掌撑住地面才没摔倒。
“咳。”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抹了把嘴角，发现指尖沾着的不只是血，还有点点金光。那是体内能量外泄的痕迹。
“疼归疼，好歹没断。”他低声嘟囔，“下次得再快半拍。”
尘虚站在原地，没追击。他看着林羽从地上爬起，动作不算利索，甚至有点踉跄，可眼神却越来越亮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尘虚皱眉。
林羽咧嘴一笑，牙上还沾着血：“我在想，你刚才那刀要是再偏五公分，就能把我右胳膊留下来当纪念品了。不过嘛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抬起左手，轻轻敲了下太阳穴，“我现在‘听’得清楚多了，下次你砍哪儿，我大概能提前知道。”
尘虚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，他缓缓抬手，将头顶巨刃收回黑色晶体。动作很慢，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。
“你说你没融合完。”他盯着林羽的眼睛，“可刚才那一波能量释放，分明是光之本源与时空核心的共振。那种层次的力量，别说你这种半吊子，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光帝，也得准备三天三夜才能发动一次。”
林羽耸耸肩：“可能我天赋异禀？”
“放屁。”尘虚冷冷道，“天赋不是这么用的。你是拿命在赌，而且赌赢了。但现在——”他语气陡然转厉，“游戏结束了。”
黑色晶体再次震动，这次不再是凝聚武器，而是整块石头浮空而起，悬停在他胸前。晶体内部，无数细小的光点开始移动，排列成复杂的阵列，像是某种古老的运算模型。
“你以为你能掌控这股力量？”尘虚冷笑，“它现在听你的，是因为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强。等它真正苏醒，第一个反噬的就是你这个不稳定的容器。”
林羽没答话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体内的能量依旧躁动，但比起刚才那种随时要炸开的感觉，已经好了太多。他开始尝试引导那股流光，不是蛮力推动，而是像哄孩子一样，一点点顺着经脉往下送。
奇怪的是，这股力量居然真的听话了。
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右脚时，小腿处的金光就会微微加速；当他想着左手，掌心就会先一步发热。就像是身体和力量之间，终于建立了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通路。
“原来不是它不认我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是之前我一直想把它按进我的模子，反倒把它吓跑了。”
睁开眼时，他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拼死一搏的狠劲，也不是强撑的镇定，而是一种……刚刚摸清规则的冷静。
尘虚察觉到了。
他眉头越皱越紧。原本以为林羽只是爆发了一下，接下来就会因为反噬而虚弱不堪。可眼前这人，非但没垮，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