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输车的履带碾过碎石坡，发出沉闷的咔嗒声。林羽坐在副驾驶，右手搭在车门内侧的凹槽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太阳穴——不是为了发动能力，只是确认自己还清醒。左肩的旧伤在颠簸中隐隐发紧，像有根锈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，但他没吭声。
车队在山脊拐弯处停下。前方三百米就是北岭矿区入口，岩壁上那个被炸塌过两次的洞口如今重新封死，表面覆盖着一层黑灰色的结晶状物质，像是某种活物分泌的壳。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，有点像烧焦的电路板混着腐烂的草药。
“信号正常。”苏晚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清晰平稳，“七颗侦察星同步扫描，蜂群已就位。东侧三个假信号源正在发射干扰波，尘虚的感知网出现延迟。”
林羽点头，推开车门。冷风立刻灌进来，吹得他连帽衫下摆猎猎作响。他抬眼看向山顶指挥点——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，苏晚星正站在设备箱后操作终端，银色长箱打开着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接口。
“开始。”他说。
话音落下不到五秒，空中传来细微的嗡鸣。十几架微型无人蜂从崖底升空，呈扇形散开，贴着地面飞行。它们不携带武器，只负责实时传回热成像和灵力波动数据。几乎同时，凌云的身影一闪，已跃至前方五十米处的一块巨石上。他背上的剑匣微微震颤，下一瞬，一道青光破鞘而出。
“轰！”
剑气直劈而下，精准命中矿洞外层那层黑色结晶。碎屑飞溅，裂纹迅速蔓延。紧接着又是两道剑气接连斩落，角度刁钻，分别击中左右两侧的能量节点。三处护盾几乎在同一时间崩解，空气中泛起一圈圈涟漪，像是玻璃被打碎前的震动。
“通道打通。”凌云收剑，声音不高不低。
叶冰立刻挥手。三名龙组队员冲出掩体，两人抬着震荡手雷发射器，另一人背着缚灵网装置。他们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第一枚震荡手雷落地爆炸，轰然巨响中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尖啸——那是隐藏在地下的机关被强行激活又瞬间瘫痪的声音。第二枚紧随其后，炸开一道两米宽的豁口。
“上！”叶冰低喝。
缚灵网呼啸而出，像一张发光的蜘蛛网，罩向洞口两侧。两名刚冒头的暗修反应极快，一个翻滚欲逃，另一个直接祭出黑雾想要遮蔽视线。但网速更快，瞬间缠住二人四肢，电流闪过，两人抽搐两下便瘫倒在地。
林羽动了。
他没有走正门，而是借着爆炸掀起的烟尘，沿着岩壁边缘快速推进。脚下一蹬，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，中途发动空间瞬移，整个人凭空消失半秒，再出现时已在洞内十米深处。这里光线昏暗，四壁布满刻痕，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锁链和干涸的血迹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苏晚星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地下埋了十二枚血祭符，触发式，压力感应。”
林羽放慢脚步，每一步都踩在石缝之间。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阻力在增强，那是阵法即将激活的征兆。突然，战术耳机里传来急促的警报音。
“黑渊瘴气释放！”苏晚星喊，“浓度三十秒内上升至致命级，所有人佩戴过滤面罩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股浓稠如墨的雾气从洞穴深处涌出，所过之处，岩石表面开始剥落，地面渗出暗红色液体，空气中弥漫出腥甜的气息。林羽立刻屏住呼吸，同时伸手按住耳后通讯器，低声下令：“切断能源中枢供电，快！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苏晚星手指飞快敲击键盘，屏幕上几条红线接连跳动。三秒后，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，像是变压器炸毁。紧接着，瘴气的扩散速度明显减缓。
可就在这时，凌云那边出了状况。
他原本正沿着主通道突进，忽然脚下一空，整块地面塌陷下去。他本能挥剑支撑，却发现下方并非实土，而是一道空间裂缝，漆黑深邃，边缘不断撕扯着空气。若非反应及时，差一点就被吞进去。
“空间撕裂陷阱！”叶冰大喊，“别靠近裂口！”
林羽眼神一凝，立刻发动时间暂停。
世界瞬间静止。风停了，烟尘悬在半空，连那道裂缝边缘扭曲的光线也凝固不动。他快步冲到塌陷区边缘，一把抓住凌云的手臂，将他往外拖。接着又转身把一名差点滑入裂缝的龙组队员拽回安全地带。整个过程不到半秒，等时间恢复流动时，三人已经退到五米外。
“谢了。”凌云喘了口气，右臂衣袖已被瘴气腐蚀出几个破洞，皮肤泛红肿胀。
“别硬闯。”林羽提醒，“他知道了我们的主攻方向。”
果然，前方洞穴深处传来低沉的吟诵声。地面微微震颤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紧接着，四周墙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，散发出幽紫色的光。那些光点彼此连接，形成一张巨大的因果幻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