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虚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，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，那些线条扭曲蠕动，仿佛活物在皮肉之下爬行。他双目全黑，没有眼白，掌心升起的那团黑雾缓缓旋转，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，地面裂开细缝，灰白色的气流从中渗出，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
林羽站在原地，脚底传来一阵阵震颤。他知道这招不简单，刚才那一连串交手已经耗去不少力气，现在对方明显要放大招了。他没动，手指轻轻敲了下太阳穴——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太多次，几乎成了本能。
时间暂停。
世界静止。尘虚抬手的动作凝固，黑雾也停在半空，像一团被冻住的墨汁。林羽迅速扫视四周，岩壁崩裂，碎石悬在空中，能量乱流形成的波纹定格成一圈圈透明的涟漪。他借着这片刻的安宁，目光落在五角星阵边缘的一处塌陷地带。
那里，地下有光。
一道微弱却纯净的金光正从裂缝中透出，像是被人强行压住却仍挣扎着要冒头的火苗。林羽认得这种光——和他体内时空光核共鸣时的频率一模一样。
第五块光之碎片。
它原本封在楚家老宅地底，不知为何，竟因这场高能碰撞引发的震动而松动破封，此刻正悬浮于废墟之中，等待被接引。
林羽一步踏出，在静止的时间中穿梭至裂缝前。他伸手探入碎石堆，指尖刚触到那团金光，就感到一股熟悉的暖流顺着经脉直冲识海。他立刻以光核为引，将碎片纳入掌心。
时间恢复。
轰！
尘虚的黑雾猛地一震，仿佛察觉到了什么，骤然膨胀了一圈。可林羽已经不在原地，他盘膝坐下，闭眼调息，三秒内完成引导——光之碎片与时空光核产生强烈共鸣，金色光芒自他体内爆发，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，形成一道直径十米的光柱，硬生生撕开了尘虚制造的黑暗领域。
金光所过之处，黑雾退散，裂缝停止蔓延，连空气中那股压抑感都被净化了大半。
林羽睁开眼，眸子已变成纯粹的金色，周身萦绕着淡金色气流，呼吸平稳有力，像是刚刚睡醒的人，精神抖擞。
“你这招，排场是挺大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“可惜啊，我这边刚好升级了。”
尘虚没说话，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变化——不是简单的增强，而是质的飞跃。那种压迫感，就像蚂蚁抬头看见山崩前的悬崖。
林羽活动了下手腕，体内光核飞速旋转，感知比之前敏锐了不止一倍。他忽然发现，自己能在一秒之内体验到十秒的主观时间——每一帧动作都变得缓慢清晰，敌人的每一个微表情、每一次肌肉抽动都能被精准捕捉。
时间压缩能力，激活。
他咧嘴一笑：“来吧，让我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人已消失在原地。
尘虚瞳孔一缩，立刻催动黑雾凝聚成球，准备发动范围清场技。这一招一旦释放，方圆三十米内所有活物都将被吞噬灵力，化为枯骨。他不信林羽能在正面扛下这一击。
可林羽根本没打算正面硬接。
他在时间压缩状态下切入近身距离，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。右手抬起，高密度光刃凝聚成型，不再是单一斩击，而是分化为九道螺旋状光刃，如锁链般缠绕上尘虚右臂，切断能量传导路径。
“咔！”
一声脆响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内部零件断裂。尘虚掌心的能量球瞬间失衡，光芒闪烁不定。
林羽不给他调整的机会，左拳轰出，拳风中裹挟着时间震荡波，直接冲击其心脏部位。这一击不求杀人，只为打乱节奏。
尘虚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嘴角溢血，黑雾溃散大半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。
“你……”他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怎么可能这么快？”
“快？”林羽站在他面前，双手插兜，语气轻松，“我觉得我还挺慢的。你要不要数个三秒，让我重新来一遍？”
尘虚咬牙，想站起来，却发现右臂完全使不上力，九道光刃留下的灼痕还在冒烟，经脉已被封锁。他体内的黑芒剧烈翻涌，试图再次融合，可林羽刚才那一拳带起的时间震荡波仍在干扰他的内息运转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林羽低头看着他，“你布局千年，就想当个‘书写历史的人’？结果呢？现在趴在这儿，连站都站不稳，谁来给你记这一笔？”
尘虚眼神一颤，眼中戾气翻涌，却又夹杂着一丝不甘的恐惧。
林羽没再废话，右脚上前一步，踩在他左手手腕上，力道不大，但足够让他无法结印。
“你说你，明明可以好好过日子，当个教授多舒服，非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阵法，又是祭品又是晶体的，累不累？”林羽语气带着点调侃，“你看我现在，啥也不用准备，碎片自动送上门，融合完还能顺手教训你一顿，多省事。”
尘虚死死盯着他，嘴唇颤抖：“你不懂……这个世界……必须由强者重塑规则……”
“哦，又来了。”林羽翻了个白眼，“你们反派是不是都背同一本台词本？天天喊‘重塑规则’‘书写历史’，最后不都是一句话的事？输的人，连坟头草都三丈高了。”
他蹲下身，与尘虚平视：“告诉你个秘密——我不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才打你的。我只是看你不爽，而且你害了不少人。就这么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