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站在圈心,掌心悬着那枚震荡引信珠,金芒自指尖渗出,缓缓缠上金属表面。他没睁眼,但能感觉到二十一个人的呼吸已经压成一条线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,只等那一声令下。
他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“落。”
这一个字出口,像是砸进冰湖的石子。
所有人同时抬手,将手中的金属珠拍向地面。珠子嵌入岩层的瞬间,符文亮起,泛出淡青色的微光,如同埋下的火种被点燃。林羽体内时空光核猛然一震,金光顺着经脉奔涌而出,在他胸前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光流,直贯地下。
震荡波沿着地脉扩散,一环接一环,精准撞上七轮积蓄在黑石中的灵力节点。那些力量原本沉寂如死水,此刻却被猛地搅动,层层叠叠地翻腾起来,顺着林羽预设的路径回旋汇聚。
“接!”
他双臂猛然下压,仿佛要把整片大地按住。
二十一名盟友几乎在同一时间再度发力。有人咬破舌尖喷出血雾,有人拍碎本命符引动真元,还有人直接跪倒在地,双手撑地,把最后一丝气力灌入地底。灵力、魂火、体能、术法残息……各种形态的能量不再杂乱无章,而是被林羽用光核之力梳理成一股洪流,顺着震荡引信的传导路线,轰然冲向阵心岩壁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先是细微的裂响,接着是沉闷的轰鸣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挣扎。黑雾剧烈翻滚,试图凝聚成锁链绞杀众人,可还没成型,就被一股反向冲击撕得粉碎。那块被压制许久的黑色晶石突然爆发出刺目黑光,表面裂纹疯狂蔓延,最终“砰”地一声炸开,碎片四溅。
与此同时,整座千年黑暗杀阵发出一声类似哀嚎的嗡鸣。
蛛网状的裂痕从阵心向外炸裂,所过之处,黑气如潮水般退散,连带着空气中压抑已久的阴冷也骤然消减。岩窟顶部的黑暗像是被无形巨手撕开,露出后方灰蒙蒙的天光。
阵,破了。
林羽脚下一软,差点跪倒,硬是靠着左手撑地才稳住身形。他喘了口气,抬头看去——那团笼罩整个矿区的黑雾正在塌陷,中心位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不断向内收缩,最后“啪”地一声轻响,彻底熄灭。
二十一个人里,有十七个直接瘫坐在地,剩下四个勉强站着,也都摇摇欲坠。没人说话,但有人笑了,笑声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。
“我说它怕人多吧。”林羽抹了把脸上的灰,咧嘴一笑,“还真不是吹牛。”
话音未落,空气忽然扭曲。
一道身影从岩壁裂隙中缓缓浮现,黑袍猎猎,周身缠绕着尚未散尽的魔气。尘虚悬浮半空,脸色铁青,双眼死死盯着脚下崩解的阵法核心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低声道,声音干涩,“这阵法汲取千宗灵脉,镇压万年阴煞,怎么可能被你们这群蝼蚁联手破掉?”
林羽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碎石,活动了下肩膀。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,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几下,但他没表现出来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?”他说,“蚂蚁多了,也能啃死大象。”
尘虚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劈来。他嘴唇紧抿,额角青筋跳动,显然还在消化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。他布了千年的局,耗尽心机改造六大宗门根基,为的就是今日一战。他以为此阵一启,林羽必被困死其中,慢慢被黑暗侵蚀神智,最终沦为祭品。
可现在,阵破了。
而且是被一群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“残兵败将”,用最原始的方式——合力,给硬生生拆了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,而是掺进了真实的震惊和一丝……慌乱。
林羽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家伙平时装得多稳重啊,说话慢条斯理,动作不急不躁,一副算尽天机的模样。现在倒好,脸都绿了。
“你的阵,不过如此。”林羽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碗面条的咸淡。
尘虚瞳孔一缩。
这一句话,比任何攻击都更刺耳。他一生钻研阵法之道,自负为当世第一布阵大家,连光族遗老都曾赞他“得天地之巧”。可如今,他倾注心血的杀阵,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贬为“不过如此”。
“你懂什么!”他怒喝,声音炸开,震得岩壁簌簌落灰,“此阵融汇三界法则,贯通阴阳两极,岂是你这种靠运气活到今天的野狗能理解的!”
林羽耸耸肩:“我不懂那么多。我只知道,你摆这么大个场子,结果连一盏茶功夫都没撑住,挺丢人的。”
他这话一出,地上好几个还能喘气的都忍不住笑了一声。有个女修趴在地上,一边咳血一边嘀咕:“这话说得真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