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耳朵贴着石头,听外面的风声。裂谷里静得能听见小黑的呼吸,一下一下,像破风箱在拉。他动了动手指,确认左臂还连在身上——虽然骨头断了,但没掉。这点小事,还能忍。
“咱还得走三十里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小黑没理他,尾巴尖轻轻扫了下地面,算是回应。
林羽慢慢撑起身子,背上的石碑还在,轻得不像话,像是扛了块空气。胸口的琉璃盏温温的,第二块光之碎片就藏在里面,紧贴着他的心跳。他低头看了眼小黑,狗脸发灰,嘴角那道黑血已经干了,像是画上去的油彩。
“你要是撑不住,就趴我背上。”林羽说。
小黑抬头瞪他一眼,眼神凶,但腿抖得厉害。
林羽咧嘴一笑,牵动伤口,疼得直抽气。他扶着岩壁站起来,一步踩下去,脚底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。痛感从脚心窜到脑门,但他没停。走一步是一步,三十里也不过是脚步数出来的距离。
他们从岩缝钻出时,天边刚泛白。焦土被晨光照着,灰蒙蒙一片,像是谁把面粉撒了一地。远处石族主城的轮廓隐约可见,城墙高耸,像蹲伏的巨兽。
“到了。”林羽喘了口气,“再撑一会儿。”
小黑哼了一声,四条腿打摆子似的往前挪。它现在走路像个醉汉,东倒西歪,可就是不肯倒下。
进城的过程没人拦。守城的石族战士远远看见他们,立刻吹响号角。一队人马冲出来接应,领头的是个满脸岩石纹路的大汉,二话不说背起小黑就往城里跑。另一个过来扶林羽,被他摆手拒绝。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他说。
然后一步一步,自己走进了主城。
祭坛在城中心,由整块黑曜石雕成,表面刻满古老符文。林羽走到那儿时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他盘膝坐下,左手垂在身侧,断骨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。他没管,只把手按在胸口,将那块光之碎片缓缓取出。
碎片不大,也就指甲盖那么点,通体金黄,像是凝固的阳光。它一离体,整个祭坛就开始震。符文亮起,一圈圈波纹从脚下扩散出去,传遍全城。
林羽指尖敲了下太阳穴,残存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向胸前。时空光核浮了出来,悬在半空,滴溜溜转着,像个金色的小太阳。他咬牙,把碎片推向光核。
碰上的那一瞬,轰的一声,金光炸开。
整座石族主城都被罩在光里,城墙、屋舍、街道,全都镀上一层金。有人抬头看天,以为太阳掉了下来。有孩子指着祭坛喊:“发光啦!”大人赶紧捂住他们的眼睛,说是神迹。
光里,林羽闭着眼,额头冒汗。光核吸进碎片的瞬间,能量像洪水冲进窄口,差点把他神识冲散。他脑子里闪过乱葬岗的画面——那天他四肢断裂,躺在泥水里,眼看就要咽气。是这颗光核救了他。不是为了让他报仇,是为了让他活下去。
他抓住这个念头,像抓救命绳。
“我不是来杀人的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我是来守人的。”
这股执念成了锚,把狂暴的能量一点点拽回正轨。光核稳定下来,光芒由暴烈转为柔和,缓缓沉入他体内。
林羽睁开眼,长出一口气。
修为上去了。洞虚初阶巅峰,灵力在经脉里奔涌,像是换了条更宽的河。他活动了下手臂,断骨还没好,但不碍事。他抬手,掌心朝上,低声说了句:“试试。”
半径十米内,空气微微扭曲。一只飞过的石甲虫突然加速,翅膀扇得看不清影儿,眨眼就飞出了祭坛范围。
“时间加速。”林羽笑了,“三倍流速,一刻钟冷却。不错。”
他低头看胸口,琉璃盏比之前暖了些。光晕浮动,里面的人影渐渐清晰。
灵曦出来了。
她漂浮在半空,一身白衣,金发垂肩,眼睛也是金色的,像两盏小灯。她看着林羽,嘴角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风吹过铃铛:“我……能出来一会儿了。”
林羽抬头,咧嘴一笑,牙上还沾着干掉的血渍。
她抬起手,想碰他的脸。指尖离他皮肤还有半寸,身影开始变淡。
“时间快到了。”她说。
林羽点头:“回去吧,下次还能见。”
她笑了笑,没说话,身影散成光点,重新落回琉璃盏中。
林羽把盏收好,靠在祭坛边缘。太阳晒在他脸上,暖烘烘的。他眯起眼,心想这日子其实也不赖——刚逃了夜渊的追杀,抢了光之碎片,还解锁了新本事。虽然胳膊断了,狗快累瘫,但活下来了,还变强了。
这就够了。
小黑被安置在祭坛边一间石屋里,睡得跟死狗一样。林羽进去看过一眼,肚子一起一伏,呼吸平稳。他顺手摸了把狗头,嘀咕:“你小子吞那团黑火的时候挺威风,现在装什么虚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