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光收拢的瞬间，凌云脚下一软，膝盖差点砸在水泥地上。他咬牙稳住身形，耳边炸开一片喧哗。
“头儿！东侧三营列队完毕！”
“西侧结界已布，灵气波动正常！”
“后军伤员安置点清空，药童就位！”
五万修士从时空通道鱼贯而出，像一股洪流冲进废墟城市。他们穿着各式古袍，手持符文长弓、青铜战戟，甚至还有扛着桃木剑的老道士。可眼前景象让他们集体愣住——塌了一半的摩天大楼歪斜着身子，街道上满是银灰色的机械残骸，空气中飘着铁锈味和焦糊味。
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年轻修士刚落地，顺手往路边垃圾桶一扶，结果整条手臂陷进了液态金属里。他惨叫一声，旁边老兵眼疾手快，甩出一张镇邪符贴在他肩头，才把那团蠕动的金属震开。
“别碰地上的东西！”凌云大吼，“那不是泥，是活的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头顶传来嗡鸣。十几只机械蜘蛛顺着断裂的电缆滑下，钻头高速旋转，直扑人群。
“前军压上！重弩三点齐射！”凌云拔出青云剑，剑尖挑起一道电光，“中军结‘九宫锁灵阵’，后军清场！”
符文箭矢破空而起，在空中炸成金色网状符印，将机械体短暂定住。紧接着，三枚震荡引信珠同时引爆，冲击波扫过，那些金属躯壳当场崩解成碎块。但不过十秒，碎块开始融合，像水银般聚拢。
“王胖子说的没错，三十秒内能复原。”凌云冷哼，“那就别给它时间。”
他跃上一座倒塌的广告牌，青云剑高举，引动高空雷云。一道闪电劈下，正好击中正在重组的机械集群。与此同时，二十名修士投出电磁脉冲弹，蓝光爆闪，所有机械体的动作瞬间停滞。
“成了！”有人欢呼。
可凌云没放松。他盯着那些静止的机械残骸，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忽然，其中一台胸口裂开，涌出一丝黑雾，悄无声息地缠向一名正要上前查看的修士。
“退后！”凌云甩手掷出剑鞘，撞散黑雾。他快步上前，用剑尖挑起那台机械的核心残片，只见内部齿轮间渗着暗紫色液体，正缓缓流动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他眯起眼，“不是纯机械。”
通讯玉符震动起来，王胖子的声音从里面冒出来，带着点电流杂音：“喂？凌大侠，你们落地了吗？听得见我说话不？别告诉我你正抱着剑在那儿发呆。”
“我在清战场。”凌云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林羽给的玉简，按了一下侧面按钮。玉简亮起微光，自动扫描核心残片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“能量频谱比对中……”
几秒后，结果显示：“匹配度97.3%，与目标‘墨尘’遗留魔气高度吻合”。
凌云眉头拧成疙瘩：“王胖子，你那边有没有记录过墨尘的气息？就是那种阴不阴阳不阳、装斯文实则藏刀的感觉。”
“有啊。”王胖子语气突然严肃，“我们存了他讲课时的声波数据，还有他在江大办公室留下的指纹能量残留。怎么，你碰到什么了？”
“机械核心里有黑雾，会侵蚀灵气。”凌云用剑尖拨弄那团紫液，“而且频率跟墨尘一样。这家伙死了还留后手，真够恶心的。”
“我就说嘛！”王胖子拍了下桌子，声音震得玉符嗡嗡响，“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简单完蛋！等等，我调个程序给你远程接入，你把现场画面传过来。”
凌云把玉符往地上一插，一道光幕展开，实时传输战斗影像。王胖子那边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不断传来。
“看到了看到了！”他兴奋道，“这种黑雾其实是纳米级魔化单元，靠吞噬金属和人体微量元素自我复制。普通EMP只能打断物理重组，但杀不死它。得用高频灵力震荡，把它内部的能量节点震散才行！”
“所以咱们得双管齐下？”凌云站起身，“先用EMP定住，再用符文箭补一刀？”
“聪明！”王胖子哈哈一笑，“难怪林羽派你来。我现在就让后勤组给你们运新装备——每支小队配发两枚升级版EMP弹，外加一套‘灵磁共振镖’，专门对付这种带魔法的铁疙瘩。”
不到半小时，一辆改装过的军用卡车轰隆驶来，车斗里堆满了黑色金属箱。王胖子亲自跳下车，戴着黑框眼镜，T恤上印着“代码拯救世界”，手里还抱着笔记本。
“兄弟们！”他扯着嗓子喊，“这是最新款‘科学修真联合武器包’！别看长得像工地工具箱，威力堪比元婴自爆！每人领一套，不会用的找我！”
修士们面面相觑。一个白胡子长老拿起一枚EMP弹，嘀咕：“这铁疙瘩真能打架？比我画的五雷符还灵？”
“不信？”王胖子咧嘴一笑，“那你待会儿试试被机械人追着跑的感觉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远处警报声大作。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声音：“这里是浦东防线！敌方增援抵达，数量超过两千，正朝陆家嘴方向推进！请求支援！”
凌云立刻下令：“全体听令！三线轮替，前军突击，中军策应，后军掩护！带上新装备，跟我走！”
队伍迅速开拔。凌云带队冲在最前，沿途看到不少现世士兵倒在路边，眼神空洞，皮肤泛着金属光泽。他知道，这些人已经被同化了。
“王胖子。”他在奔跑中低声问玉符，“你说这些被感染的人还能救回来吗？”
“难。”王胖子声音低了几分，“神经系统已经和纳米单元融合，强行剥离会死。除非……能找到源头切断信号。”
“源头在哪？”
“天上。”王胖子抬头看向城市上空那道巨大裂隙，“那口子就像个广播塔，一直在往外撒病毒信号。只要它开着，感染就不会停。”
凌云没再说话。他知道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他们赶到浦东时，前线已经快撑不住了。上百台机械生物攀上环球金融中心，正一点点拆解建筑结构，把钢筋混凝土吞进体内。
“结阵！”凌云大喝，“前军压制空中单位，中军封锁地面入口，后军准备EMP覆盖！”
符文箭雨倾泻而下，配合现代狙击手的穿甲弹，形成交叉火力。机械体接连坠落，但很快又从废墟中爬起。就在它们即将完成重组时，数十枚EMP弹同时引爆，蓝光如潮水般席卷战场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凌云腾空而起，青云剑引动雷云，一道粗壮闪电劈下，精准命中一台正在聚合的机械中枢。其他修士紧随其后，纷纷施展高阶法术，将残余能量彻底震散。
战局开始逆转。
三个小时后，外滩制高点重新被夺回。机械集群被迫后撤，退回裂隙边缘地带。凌云站在海关大楼顶端，望着暂时平静下来的战场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王胖子气喘吁吁地爬上楼，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：“给，奖励你的。全糖加波霸，听说你们古代人都爱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