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站在残垣上，光湮时空剑横在胸前，剑尖微微上扬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右护法。
对方嘴角那抹冷笑还没散，手已经抬了起来。数十道空间刃在空中盘旋，如同毒蛇吐信，寒光闪烁。石矶站在大地之盾前，三丈高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，脚下的地面裂开几道细缝，岩浆般的赤金色液体从他眼眶边缘渗出，顺着岩石脸颊缓缓流淌。
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右护法开口，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地脉已被我割断三成，你的盾，正在塌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双掌猛然合拢——
“轰！”
一道漆黑符印凭空生成，足有磨盘大小，表面爬满扭曲的纹路，像是活物般蠕动。它直冲大地之盾核心，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，发出刺耳的“嗤啦”声。
林羽瞳孔一缩，手指瞬间点向太阳穴。
时间暂停！
世界静止。
他一步踏出，身形如电，在凝滞的空气中疾行十丈，直扑右护法背后。右手抬起，因果攻击凝聚于指尖，只要再近半步，就能切断对方施法的经络连接。
可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，右护法周身的空间突然泛起涟漪，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圈圈细纹。时间流速在他周围变得紊乱，林羽的动作像是陷入泥沼，慢了整整半拍。
时间恢复。
“轰——！”
黑色符印狠狠撞上大地之盾。
整座岩盾剧烈震颤，表面符文疯狂闪烁，随即“咔嚓”一声，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。千道漆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，整块巨岩开始崩解。
更可怕的是，符印余波钻入地底，引发连锁塌陷。主城地面猛地一抖，城墙多处开裂，碎石滚落，守军东倒西歪，有人直接被掀翻在地。
“住手！”石矶怒吼，声音如雷贯耳。
他不再维持大地之盾，双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——两团赤金色光芒从体内涌出，那是石族族长代代相传的大地本源。他浑身岩石glog猩红，额头裂缝扩大，本源之力如泉喷涌。
“林羽——接好它！”
一道微光自他背部射出，快如闪电，直奔林羽怀中时光琉璃盏。林羽下意识伸手去挡，那道光却径直穿透衣衫，融入盏中，只留下一丝温热贴着胸口。
下一秒，石矶整个人跃起，高达五丈，如同山岳拔地而起。他张开双臂，将正在引爆的禁术核心整个包裹进去，像抱住一颗即将炸裂的太阳。
“砰——！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反而像一口锅盖死死压住了沸腾的水。冲击波被硬生生压缩在石矶体内，他的岩石身躯迅速膨胀、龟裂，皮肤一块块剥落，露出内部炽热的岩浆内核。
他落地了。
轰然一声，整座主城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石矶的身体不再动弹，而是迅速凝固、石化，层层叠叠的岩层从他脚下蔓延开来，向上堆叠，向四周扩展。百丈石山拔地而起，像一座新生的山脉横亘在主城西侧，不仅挡住了所有冲击波，更将仓促后撤不及的右护法半身压入山底。
只剩头颅和右臂露在外面。
右护法咳出一口黑血，眼神终于慌了。他拼命催动空间法则，想要瞬移逃脱，可石山镇压之下，空间如被水泥封死，纹丝不动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被彻底埋葬，连挣扎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。
林羽踉跄落地，单膝跪地，手还按在胸口。那道来自石矶的微光仍在发烫，像一块刚出炉的铁片贴着皮肤。他抬头望着眼前这座突兀升起的石山，一时间脑子空得厉害。
刚才那一幕太快了。
快到他连喊一声“别”的机会都没有。
风卷着灰烬从石山上掠过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，像是大地在哭。林羽慢慢站起身，腿有点软，但他还是撑住了。他低头看了看手，又抬头看了看石山，最后目光落在右护法那颗露在外面的脑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