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躺在泥地里，胸口的伤口不再往外冒血，边缘的皮肉却像被火燎过一样发黑卷曲。他呼吸微弱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碎玻璃堆里抽风，喉咙干得发疼。雨水已经停了，风却更冷，吹在脸上像刀子刮。他的手指动了一下，指尖蹭进湿土，留下一道浅痕，然后就再没力气抬起来。
小黑趴在他身边，脑袋紧贴着林羽的手臂，耳朵一抖一抖地听着周围的动静。它浑身是伤，左前腿有一道深口子，血顺着爪缝往下滴，混进泥水里。可它没管自己，只是一遍遍用鼻子拱林羽的脸，想让他醒过来。林羽没反应，连眼皮都没颤一下。
不远处，夜渊站在高台上，黑甲上还沾着刚才那一战留下的焦痕。他低头看着战场，嘴角挂着冷笑，像是在等什么人咽下最后一口气。影羽站在稍远些的地方，低着头，右手掌心还残留着一丝金光——那是灵曦最后溢出的光明本源，还没完全散掉。他盯着那点光，眼神有点恍惚，像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打出去的到底是什么。
就在这一刻，小黑突然抬起头。
它的鼻子猛地张开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不是冲着谁，而是冲着空气。它闻到了——灵曦的气息没了。不是睡着，不是沉寂，是彻底断了。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暖意的光，从时光琉璃盏里消失了，就像灯被人掐灭了芯。
小黑的双眼开始变色，由棕转金，瞳孔拉长成竖线，像野兽盯住猎物时的模样。它的脊椎发出“噼啪”几声响，一根根骨头像是在体内重新排列。毛发一根根竖了起来，根部泛起暗金色的纹路，顺着背脊蔓延开来，像是有火在皮下烧。
它缓缓站起身，四条腿撑在地上，身体开始膨胀。第一声咆哮响起时，地面裂了。
“轰——！”
那声音不像狗叫，也不像兽吼，倒像是山崩地裂前的闷雷。营地西侧的一排营帐直接被震塌，木梁断裂，瓦砾飞溅。几个靠得近的暗族士兵耳朵流血，跪倒在地，捂着脑袋惨叫。夜渊眉头一皱，转身看向小黑的方向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话音未落，小黑的身体又涨了一圈。它的爪子插入泥土，每根都有房梁粗细，抓地时带起大片泥石。它的背越来越高，像一座山在平地上拔起。皮毛变得如墨玉般光滑，泛着金属般的冷光，尾巴甩动一下，扫塌了半堵残墙。
影羽终于抬头，看着眼前这头越变越大的怪物，嘴唇动了动：“吞天兽……终极血脉？”
他话刚出口，小黑猛然转头，金瞳死死锁住他。那一瞬间，影羽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，连藏在意识深处的那些记忆碎片都被翻了出来。他下意识后退一步，手按在腰间黑暗之剑上。
小黑张嘴了。
不是咬，不是吼，而是一种纯粹的吸力从它口中生成。空气扭曲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，营地西侧的地面开始崩解，碎石、断刃、尸体，甚至几个来不及逃跑的暗族士兵，全被卷向它的巨口。他们挣扎着，尖叫着，可那股力量太强，像被扔进了磨盘，眨眼就被吞了进去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有人大喊。
可已经晚了。
小黑的腹部鼓了起来，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肚子里翻腾。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，接着，整个身体绷紧，背部弓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然后，它吐了。
一颗直径近百米的漆黑能量球从小小的兽口中喷出，表面布满古老符文，边缘不断撕裂空气，发出刺耳的爆鸣。那球飞过半空，直奔敌营中央主营帐篷而去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爆炸声比之前的咆哮还要响十倍。冲击波横扫而出，掀翻了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建筑，火把全灭，大地龟裂，碎石如雨点般砸向四周。十几个来不及逃的暗族士兵当场被震成肉泥，更多人被气浪掀飞，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。
夜渊被余波震退三步，黑甲上多出几道裂痕。他抬头看着那团还在燃烧的黑焰，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这畜生……失控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小黑已经迈步向前。每走一步，地面就塌陷一圈，它的影子覆盖了半个营地。它不再看夜渊，而是直奔影羽。
影羽想跑，可小黑的速度太快。它尾巴一甩，像铁鞭抽下，影羽刚瞬移离开原地，那尾巴就砸在地面上，轰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大坑，碎石炸飞，烟尘冲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