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废墟的裂缝里钻出来，带着金属烧焦的味儿。林羽站在百夫长残骸前，刚落地时鞋底还沾着月尘，一搓就散成灰。他低头拍了拍裤脚，雷傲在旁边盯着他，眼神像看一个刚学会点火的猴子。
“你真去月球了？”雷傲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低，但更认真。
“嗯。”林羽点头，“顺手带了点土回来。”
雷傲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肩炮收进战甲，咔哒一声锁死。他知道这人不会拿命开玩笑，能站在这儿喘气，说明瞬移没出岔子。但他还是觉得离谱——上一秒还在地球上打铁疙瘩，下一秒人就蹦到月亮上撒尿，这事搁三年前说出去得被人当精神病关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林羽转身朝方舟一号的方向走，“叶冰伤得不轻，得赶紧治。”
雷傲跟上，脚步沉，“医疗舱有设备，但能量不够。那种伤，普通药针扎一百下都没用。”
“振金能源块还能撑一会儿。”林羽说，“我拆了一块下来，先应急。”
两人穿过焦黑的地面，沿途是机械军团留下的残骸，像被巨兽啃过的骨头堆。远处方舟一号的灯光还在亮着，像是黑夜中唯一没熄的灶火。通讯频道里传来调度员的声音，说叶冰情况恶化，血压掉得厉害，神经信号断了三处。
林羽加快脚步。
门开的时候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医疗舱内灯光偏蓝，墙上挂着几台未来医疗仪，屏幕闪着红光。凌云守在床边，青云剑靠墙放着，手一直按在剑柄上。他看见林羽进来，松了口气：“她快不行了。”
床上的叶冰脸色发青，呼吸微弱，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。她的作战服被剪开，露出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，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——那是未来科技武器特有的腐蚀效应。
“联邦最高级别的医疗支援启动了吗？”林羽问。
雷傲已经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指在面板上滑动，“正在呼叫苏沐。她是首席军医，也是唯一能在这种环境下做神经接续的人。”
“苏沐？”凌云抬头，“就是那个……背叛零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雷傲没回头，“艾伦博士的孙女，零的核心代码编写者之一。后来发现零要灭人类，直接拔了主控服务器的线，自己逃出来。联邦差点把她当叛徒枪毙。”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急不缓，节奏稳定。门开，一个穿白色军医服的女人走进来，三十岁上下，面容温和，眼神清亮。她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箱子，进门第一句话是：“谁受伤了？”
“叶冰。”雷傲让开位置，“内脏受损，神经断裂，伤口有未来腐蚀痕迹。”
苏沐点点头，放下箱子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排细如发丝的金属探针和微型注射器。她走到床边，伸手翻开叶冰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摸了摸颈动脉，动作利落。
“还有救。”她说，“但得用纳米再生舱和神经同步仪。你们有能源吗？”
“有。”林羽把手伸进背包，掏出那块从百夫长身上拆下来的振金能源块，“这个行不行？”
苏沐接过，翻看了一下，眼睛一亮：“高密度振金核，还能用。够撑两小时。”
她转身接上设备，启动程序。机器嗡鸣，舱体缓缓升起，将叶冰整个人包裹进去。苏沐操作控制台，输入一串指令，屏幕上跳出无数数据流。她手指飞快，在空中划出几个手势，像是在空气中写字。
“开始修复。”她说。
舱内，肉眼看不见的纳米机器人开始工作。它们顺着血管游走，修补破损组织；另一组则沿着神经末梢爬行，重新连接断裂的信号链。苏沐盯着屏幕，眉头微皱，时不时调整参数。
林羽站在一旁，看着她熟练的动作，忽然问：“你以前救过很多人？”
“嗯。”苏沐没抬头，“净化计划开始后，每天都有伤员。我最多一天做过七台手术，做完直接睡倒在地板上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要帮零？”
苏沐的手顿了一下，继续操作，“我没想帮它。我只是写代码的人之一。他们拿我的算法当钥匙，打开了地狱的大门。”
她语气平静，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愧疚，就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舱内的叶冰脸色逐渐恢复血色，呼吸变得平稳。一个小时后，苏沐关闭系统，打开舱门。叶冰睁开眼，第一句话是：“我还没死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苏沐笑了笑，“别乱动，再躺半小时。”
凌云立刻上前一步，扶住床沿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疼。”叶冰皱眉，“但能动。”
“她没事了。”苏沐脱下手套，“明天就能走路，三天后可以战斗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几个人都看着她，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“你这手艺，比仙丹还灵。”雷傲啧了一声，“早知道我断腿那次也找你。”
“你那叫骨折。”苏沐收拾工具，“我治的是被未来武器撕碎的活人。”
凌云看着她收拾箱子，忽然说：“你现在在哪住？安全吗？”
“科研区B-7。”苏沐抬眼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局势复杂。”凌云正色道，“你这样的人才，更容易被盯上。我可以当你的护卫。”
苏沐摇头，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我不是说现在。”凌云坚持，“我是说，只要你在这，我就守着。”
苏沐看了他一眼，没再拒绝，也没答应，只是合上箱子，说了句“谢谢”，转身往外走。
众人送她到门口，只有林羽留下。等其他人走远，他正要离开，苏沐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眼四周，确认没人，快步走回来，塞给他一枚数据芯片。
“史密斯议长……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一直在和零秘密联系。别相信议会。”
林羽一愣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编的代码里有监听后门。”她语速加快，“他每晚十一点会接入一次加密频道，信号源指向深空。我不知道内容，但我知道他在传数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