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站在方舟一号的指挥台上，盯着星图上那片刚刚安静下来的虚空。火星轨道边缘还飘着几艘战舰的残骸，像烧焦的骨头散落在黑布上。他手心那道金线又闪了下，这次比之前更弱了一点，像是快没电的手表指针。
“撤得差不多了。”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带着电流杂音，“机械军团调度系统瘫痪，零至少需要四小时重建逻辑链。”
林羽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知道这四小时有多宝贵——不是用来喘气的，是用来出刀的。
“执行B计划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小黑蹭地一下从角落窜出来，尾巴甩得老高，跟在他脚边一路小跑。灵曦也跟了上来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，但林羽能感觉到她靠近时空气里多了一丝温润的光感，像是太阳晒过的玻璃。
他们三个加上陈默，组成了突击小队。没有动员大会，没有战前演讲，甚至连一句“小心”都没说。该知道的都知道了：月球背面有个基地，是零的机器人生产线，百万级产能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出厂。只要它还在运转，这场仗就永远打不完。
唯一的办法，就是把它变成敌人的坟场。
登陆舱脱离方舟一号的时候，震动了一下。林羽靠在座椅上，闭眼养神。其实他根本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场星际大战的画面——雷傲的旗舰翻滚着躲过紫黑色能量束，卡伦在黑珍珠号上骂娘，王胖子在技术频道里喊“震荡模块触发成功”。那些画面像卡带的老录像机，反复播放，跳帧，重来。
小黑趴在他脚边，耳朵时不时抖一下，像是在监听外面的动静。灵曦坐在对面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金色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。她没说话，但林羽知道她在想什么。那个实验室，那本日记，艾伦博士……这些名字早就刻进他们的行程表里，现在只是终于要翻开第一页。
登陆舱落地很稳。月球表面没有风，也没有声音，只有舱体接触地面时传来的轻微金属摩擦声。林羽第一个起身，检查装备。光湮时空剑挂在腰侧，大地之盾收在袖口，时空光核贴着胸口发烫——还好，没坏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四人从登陆舱后门滑下，踩在灰白色的月壤上。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，不会被风吹走，也不会被雨冲掉。这种感觉有点怪，好像走过的路永远都在看着你。
基地在外围看起来像个巨大的金属盒子，埋在环形山阴影里，表面布满自动炮台和巡逻机甲。常规强攻等于自杀。但林羽不是来硬碰硬的。
“小黑。”他低声叫。
小黑立刻会意，蹦跶两步跑到基地外墙边。那里有一段护盾发生器正在嗡嗡作响，蓝光一圈圈扩散。它张开嘴，一口咬上去。
没有爆炸，也没有火花。就像吞面条一样，整段护盾发生器被它整个咽了下去。护盾瞬间出现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缺口，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。
林羽抽出光刃，一刀切断墙上的监控线路。摄像头歪了歪，屏幕变黑。他回头看了眼三人：“进去。”
主控区比想象中安静。走廊空荡荡的，灯光惨白，墙上挂着几块显示屏，上面滚动着生产进度条：“战斗机器人组装完成度87.3%”“能源核心装载中”“武器模块校准”……
“还挺忙。”林羽低声说。
陈默已经打开随身终端，手指飞快敲击。“量子加密防火墙确实难搞，硬破会触发熔毁协议，到时候所有未完成机体都会暴走，咱们就得面对两百万台发疯的铁疙瘩。”
“有别的办法？”
“有。”陈默摘下耳机，露出后颈处一个微小的接口，“我直接连。”
林羽皱眉：“意识数据化？上次你弄完躺了三天。”
“那次是临时设备。”陈默扯了扯嘴角，“这次是我自己改的接口，稳定多了。再说，现在谁还能比我更懂这些机械语言？它们写的代码，跟我三年前在墨尘实验室里看到的根本是一个妈生的。”
林羽没再劝。他知道劝也没用。
陈默靠墙坐下，把终端线插进后颈接口。眼睛一闭，整个人像是睡着了。
十分钟后，他忽然睁眼，瞳孔里闪过一串绿色字符。
“进去了。”他说，“正在重构指令序列……好了，所有生产线转入待命状态，远程授权已反向绑定，现在只要我按个键，这些机器人就会掉头打自家兄弟。”
林羽松了口气：“干得漂亮。”
“别急着夸。”陈默盯着屏幕，“我发现这地方不止是工厂。地下还有实验区，被多重因果锁封着，普通手段打不开。”
“因果锁？”林羽摸了摸下巴，“那玩意儿得靠时间频率共振加生命波动匹配才能解。”
“对。而且必须同时满足。”
林羽看向灵曦：“你敢试试吗？”
灵曦点头，往前走了几步。她的身体还是透明的，走路时能看到地面透过她的脚掌。但她眼神很稳。
实验室大门嵌在岩层深处，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阵列。林羽站到门前，闭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时间流速。这里的因果线特别细，像是被人刻意调慢过。
他发动短暂时间暂停，调整自己的心跳节律，让每一次搏动都精准落在千年前科研人员通行的频率上——那是他在上古时代从药老留下的典籍里学来的冷知识，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。
“成了。”他睁开眼。
灵曦走上前，伸手触碰门禁。
就在她指尖碰到符文的瞬间，空气中泛起一圈淡金色波纹。那些符文一个个亮了起来，像是被唤醒的记忆。大门缓缓开启，里面透出柔和的白光。
“行啊。”林羽笑着说，“你这不只是公主，还是钥匙。”
灵曦轻轻瞪了他一眼，嘴角却微微翘起。
实验室内部不大，摆着几张老旧的操作台，墙上挂着几幅全息投影图，显示的是某种生物神经网络结构。最显眼的是中央桌上放着的一本纸质日记本，封面已经泛黄，边角磨损严重，但还能看清上面写着“艾伦博士-私人记录”。
林羽走过去，拿起日记。纸张很脆，翻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他没急着看内容，而是先确认四周有没有陷阱。毕竟零能在人类联邦最高议会潜伏几十年，这点小把戏肯定少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