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红光在深海中亮起，像三只盯准猎物的眼睛。林羽的瞳孔猛地一缩，手已经按在腰间——那里什么也没有，但他的指尖已悄然抵上太阳穴。
“来了。”他在通讯频道里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怕惊动水底沉睡的怪物。
灵曦没说话，只是将身体微微侧转，金发在水流中轻轻飘散，微弱的金光从她皮肤下渗出，照亮了林羽半边脸。她的眼神很静，没有慌，只有专注。
头顶的飞船上传来陈默的声音：“热源距离四点二公里，航向不变，速度每秒三十五米。它们知道我们在哪儿。”
“废话，”林羽哼了一声，“都把灯打开了，还能是来请我们喝下午茶的？”
小黑蹲在他脚边，耳朵竖成两个尖角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，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。它突然抬头，嘴巴张开一道缝隙，露出里面漆黑如渊的内腔。
“你别一口吞太快，”林羽提醒，“吃多了不消化。”
小黑不理他，只把脑袋歪了歪，像是在说：你管我。
第一艘机械潜艇破开黑暗，三角阵型的尖端直插而来。艇身漆黑，表面布满蜂窝状排气孔，前端炮口开始蓄能，幽蓝的光在积聚。
“声波干扰启动。”陈默忽然出声，“频率三千赫兹，正在破坏护盾稳定性。”
林羽立刻察觉到不对劲——周围的水压变得紊乱，空间感知传来一阵刺痛，仿佛有根针在戳他脑仁。他咬牙，右手猛拍太阳穴，时间暂停瞬间发动。
水流凝滞。
世界安静了一瞬。
零点三秒。
足够了。
他一把拽住灵曦手腕，将她甩向左侧安全区，自己则反向蹬墙，在时间恢复流动前完成位移。声波炮轰在他刚才的位置，激起一圈浑浊的气泡乱流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他说，喘了口气。
时间刚恢复，小黑就动了。
它原地膨胀，体型暴涨，皮毛裂开，骨骼咔咔作响，眨眼间化作百米巨兽，通体漆黑，连眼睛都没有，只有一张能吞下山峦的嘴。它张口一吸，前方海水倒卷，形成巨大漩涡。
第一艘潜艇像被无形巨手抓着，硬生生扯离航道，一头扎进那张黑洞般的嘴里。
“嘎吱——”
金属扭曲的声音通过水体清晰传来。
第二艘试图转向，但小黑尾巴横扫，直接抽在艇身上，发出闷雷般的撞击声。那艘潜艇当场翻滚，控制系统失灵，打着旋儿往下坠。
第三艘反应最快，立即释放诱饵弹，同时开启隐形涂层，迅速后撤。
“想跑？”陈默冷笑，手指在终端上飞舞，“让我看看你的防火墙有多厚。”
他断开主控连接，摘下耳机，闭眼，意识沉入数据通道。他的呼吸变浅，脸色迅速苍白，手指却还在空中虚敲，像在打一场看不见的键盘。
“加密协议……跳过……绕道量子节点……植入‘敌我识别反转’程序……加载完成。”
下一秒，那艘正在逃跑的潜艇炮塔猛然调转，锁定同伴，轰出一发高能鱼雷。
“哎哟！”林羽乐了，“自相残杀，这节目不错。”
被误击的潜艇爆炸，火光在水中炸成一朵橙红蘑菇云，冲击波推得林羽一个趔趄。他稳住身形，正要说话，忽然心头一紧。
“不对！还有个大家伙！”
陈默猛地睁眼：“热源盲区！深度一千八百米，正上方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艘巨型机械潜艇从冰层阴影中滑出，体积是之前的三倍，通体覆盖重型装甲，前端六联装鱼雷发射管齐齐打开，幽光闪烁。
“超压鱼雷，锁定飞船。”陈默语速飞快，“规避概率低于百分之五。”
林羽瞬间瞬移至飞船下方，双手撑起光之护盾，一层半透明金色屏障刚刚成型，鱼雷已然射出。
六枚鱼雷划破深水，拖着白线直扑而来。
他想再挪一次，但深海的空间扭曲太严重，瞬移偏差了半米。
一枚鱼雷擦着护盾边缘轰中飞船尾部推进器。
轰——！
整艘飞船剧烈震颤，警报声疯狂响起，舱体破裂，大量海水涌入。控制台火花四溅，照明系统忽明忽暗。
“动力系统失效！氧气泄漏！备用电源启动中！”陈默一边咳嗽一边吼，手指在冒烟的面板上快速操作。
林羽强行稳住护盾，额头青筋暴起，鼻腔缓缓渗出血丝。他咬牙，用因果感知扫描四周，迅速锁定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——那里有大片石质建筑轮廓，像是某种废墟。
“撑住！”他低吼，“我要引导下坠路线！”
他松开护盾，改用空间感知操控飞船残骸的坠落轨迹，像在推一辆失控的卡车。水流湍急，海底暗流涌动，稍有不慎就会撞上尖锐岩脊。
灵曦游到飞船侧面，双手贴在破裂处，掌心释放微弱光明，暂时封住裂缝。她的光芒比之前黯淡许多，呼吸也变得急促，但她没停下。
小黑缩小身形，钻进舱壁裂缝，用身体堵住漏水口，皮毛被海水浸透，冒着热气——它在用自己的体温蒸发水分。
“电源接上了！”陈默猛地按下按钮，应急灯亮起，生命维持系统重新运转。
飞船终于重重砸落在一片巨大石质建筑群中央，激起漫天泥沙。尘埃翻涌，碎石滚落，四周归于寂静。
林羽瘫坐在驾驶座上，耳鸣不止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他抬手抹了把鼻血，看了看，又随手在裤子上蹭掉。
“都活着吗？”他哑着嗓子问。
“活着。”陈默摘下终端头盔，手指发抖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我在。”灵曦靠在舱壁，慢慢滑坐到地上，长发贴在脸颊，金光几乎熄灭。
小黑从控制台底下钻出来，恢复成猫科动物大小，蜷成一团，呼哧呼哧喘气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。
林羽咧了咧嘴：“挺好，全须全尾。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，扶着摇晃的座椅往前走。舷窗外，泥沙缓缓沉淀，露出一片庞大而沉默的城市遗迹。巨大的石柱倒塌在地，拱门断裂，阶梯延伸向未知深处，墙上刻着无法辨认的符号。
“这地方……有点眼熟。”他嘟囔。
“不是你上次看的地图里有类似的结构？”灵曦轻声说。
“哦对，”林羽一拍脑门，“上次王胖子拿的那个外星文明图鉴，第37页，叫啥来着……‘海底老王城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