跃迁通道的尽头不是爆炸，也不是黑洞，而是一片静得发毛的虚空。林羽和灵曦从光流中踏出时，脚底踩到的不是甲板，而是漂浮在星空间的一块金属平台——说是平台，其实也就是几块拼接起来的战舰残骸，焊着临时能量桩，连个像样的防护罩都没有。
“欢迎来到未来。”林羽抹了把脸，胸口那枚时空定位器还在微微发烫，像是刚跑完三千米的体温计，“至少咱们没掉进霸王龙嘴里。”
灵曦没说话，只是抬手一挥，一层薄光展开，将两人裹住。她眼神扫过四周：远处是断裂的星环残骸，近处飘着烧焦的机械零件，还有一具穿着联邦军服的尸体正慢悠悠地翻滚着，头盔面罩裂了条缝，露出半张冻成冰碴的脸。
“这里就是……零打剩下的世界？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不止。”林羽打开腕部投影，调出陈默留下的坐标图，“这是人类最后的据点之一。雷傲说他在这儿等我们，带了一帮还能喘气的兄弟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一道红光闪过，紧接着三艘破烂战舰从陨石带后方滑出，舰身上七扭八歪涂着“人类万岁”四个大字，炮管歪得像喝醉酒的筷子。
“那是……火星三号改装舰？”林羽眯眼，“我记得上个月它还在卖废铁。”
其中一艘战舰打开通讯频道，沙哑的声音炸出来：“林羽！你他妈终于来了！老子等得都快长蘑菇了！”
雷傲那张疤脸出现在画面里，背景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仪表盘，有半块屏幕还闪着“氧气泄漏”的红字。
“你还活着？”林羽咧嘴。
“废话！我命硬得很！”雷傲吼回去，“赶紧上来！这边随时可能塌！这地方叫‘碎星带’，不是旅游景点！”
林羽拉起灵曦，一步跨出，瞬移落在那艘战舰的破舱门口。门卡住了，他踹了一脚，哐当一声，锈铁皮掉下来一块。
“你这船能飞？”他问。
“能动就行！”雷傲一边拍控制台一边骂，“别挑了，全银河系能动的铁疙瘩都被我凑齐了，再嫌弃我就把你扔外面飘着！”
林羽没再啰嗦，直接走向指挥区。途中看见几个士兵缩在角落，穿着不合身的作战服，有的腿上打着自制夹板，其中一个正用扳手敲脑袋，说里面有信号干扰。
“情况比你想的糟。”雷傲低声，“不只是人类，其他种族也被零逼到墙角了。精灵族丢了母星，矮人族矿脉全毁，虫族女王自爆前把幼虫送了出来……现在大家全挤在这片废墟里，谁也不信谁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信。”林羽坐下，打开全域通讯系统，“我要联系所有还在抵抗的星球。”
“你想干啥？”雷傲皱眉。
“组个团。”林羽敲下发送键，“打BOSS不能一个人上，得组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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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时后，临时指挥中心挤满了影像窗口。仙女座星系的精灵族长老披着银叶长袍，冷着脸说人类没有战略眼光；猎户座的矮人族首领直接拍桌子，说上次合作人类临阵脱逃害他们死了三万战士；半人马座的虫族代表是个只剩半身的母体，用精神波传达一句话：“信任？我们只认尸体数量。”
林羽听着，没打断。等吵得差不多了，他调出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是火星战役的最后一夜。雷傲的战甲被打穿，右臂血肉模糊，但他死死顶住防线，掩护一支矮人运输舰队撤退。最后一刻，他引爆动力炉，冲击波掀翻了追兵，自己也被炸飞出去，差点没被捞回来。
“这段是陈默从旧监控里扒出来的。”林羽说，“你们可以不信我，但信不信他，是你们自己的事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矮人首领咳嗽两声，把烟斗从左边换到右边：“……这小子，有点种。”
精灵族长老沉默片刻：“但统帅之位，不能靠一个战士的牺牲来决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站起来，走到中央投影台前，“所以我立个规矩：如果因为我指挥失误，导致任一族群覆灭，我愿以自身修为为祭，逆转其命运线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你疯了？”雷傲猛地抬头，“那可是因果反噬！搞不好你会当场崩解！”
“所以我才说‘愿’。”林羽看着所有人，“我不保证赢，但我保证，每一个因我命令而死的人，我都背得起这个债。”
他又顿了顿：“而且，我不是来当领导的。我是来当最后一个收尸人的。要是输了，大家一起死；要是赢了，我把权杖砸了回江城教物理。”
空气凝了一分钟。
然后，虫族母体缓缓传出波动：“……同意结盟。”
矮人首领哼了一声：“行吧，反正也没betterchoice。”
精灵族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希望你别让我们后悔今天的决定。”
通讯关闭，联盟成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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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空平台上，十万艘战舰陆续抵达。有的庞大如移动城市，有的小得像个铁桶，但全都亮起了识别灯，排成整齐阵列。林羽站在高台上，看着这片由不同文明拼凑起来的舰队，心里却一点不轻松。
“你觉得他们真会听你的？”雷傲走过来，手里拎着半瓶营养液。
“现在听。”林羽说，“等打起来就不知道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警报响起。
“通讯链路受干扰！”技术员喊道，“量子频段出现低频震荡，疑似黑暗病毒潜伏！”
林羽立刻感知到异常——整条信息流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，数据包错乱，部分战舰已经开始误判敌我，炮口缓缓转向邻舰。
“冻结时间流。”他低声道，指尖轻敲太阳穴。
一瞬间，整个虚空静止了。漂浮的碎片停在半空，闪烁的灯光凝固成点，连雷傲张嘴的动作都卡在三分之二。
林羽迅速锁定病毒源头——藏在通讯中继站的底层协议里，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“灵曦！”他喊。
灵曦早已准备，双手交叠胸前，金色长发无风自动。她一步踏入数据空间，指尖划出一道光痕，直击病毒核心。
净化开始。
三秒后，时间恢复流动。
警报解除，战舰重新校准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雷傲松了口气，“你俩配合越来越像一对老夫老妻了。”
林羽瞪他一眼：“少废话，下次再出问题，你去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