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手指在光刃柄上敲了第三下，像在数心跳。大厅里十万机械战士的红眼齐刷刷锁定中央，枪口微微前倾，脉冲能量开始充能。空气里弥漫着金属过热的焦味，地面因庞大重量而轻微震颤。
“东南角。”林羽低声道，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三点钟方向，护盾波动比其他区域慢零点七秒。”
没人回应，但叶冰已经悄悄把EMP地雷的引信调到了短距引爆模式，手指搭在遥控器上。她趴在一个控制台残骸后，左肩紧贴冰冷的金属板，冷汗顺着额角滑下，在接触到地面时瞬间结成细小冰珠。
林羽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敲太阳穴——不是发动能力，只是习惯性动作。下一秒，他猛地跃起，光刃横扫，金光炸裂般撕开前方三台机械战士的胸甲。爆炸声轰然响起，碎片四溅。
“打！”他吼。
龙组队员从掩体后齐射，子弹撞在机械装甲上噼啪作响，虽难破防，但干扰了阵型节奏。两台机械战士因头部传感器被密集火力覆盖而短暂失联，脚步一滞。
就是现在。
“小黑！”林羽大喊。
原本蜷缩在他脚边、只有狗大小的黑色生物猛然睁眼，瞳孔如熔岩翻滚。它四肢撑地，脊背弓起，皮毛下的肌肉像是吹气般膨胀。第一声咆哮从它喉咙深处滚出时，整个大厅的监控探头集体爆裂。
十米、三十米、百米——小黑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兽，通体漆黑如夜，鳞片泛着幽光，尾巴一甩就将一整排机械战士拍进墙里。它张开巨口，前方五十米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，所有倒下的机械残骸连同散落的能量核心，全被吸入口中。
“走！”林羽一把拽起离他最近的龙组队员，往小黑刚刚撞出的缺口冲去。
缺口处火光冲天，断裂的机械肢体和燃烧的线路板遍地都是。小黑用身体硬生生在环形包围圈上撕开一道二十米宽的裂口，此刻正仰头怒吼，又是一口吞噬之力喷发，将追上来的五台重型机甲卷入腹中。
叶冰最后一个冲出大厅主门，回身按下引爆键。三枚埋在通道拐角的EMP地雷同时炸开，蓝白色电弧如蛛网蔓延，瞬间瘫痪了首批追兵的导航系统。那些原本整齐推进的机械战士顿时东倒西歪，有的原地转圈，有的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快！别停！”她冲着前方喊。
队伍沿着倾斜向上的通道狂奔，身后不断传来金属碰撞与爆炸声。机械军团正在重组，空中单位已经开始升空——透过头顶透明穹顶，能看到几架三角形飞行器正从高塔平台起飞，探照灯扫过冰原。
“它们要飞了。”一名龙组队员喘着气说。
“那就别让它们落地。”林羽回头看了眼叶冰，“你带人断后，我先带主力撤到背阳面。”
叶冰点头，没多问一句。她迅速召集剩余八名队员，分成两个小组，在一处U形弯道设伏。她亲自操作激光网发生器，将两条高强度能量线交叉布置在通道两侧，又把最后两枚反器材地雷埋在地面接缝处。
“等它们进了射程再开火。”她说，“别贪多，打领头的。”
说完，她摸了摸腰间的特制手枪，那是萧战亲手交给她的型号，编号0713——父亲牺牲那天的日期。
林羽带着其余人继续向前。小黑缩小体型跟在身边，虽然恢复了平常模样，但呼吸仍显粗重，显然刚才那一波爆发耗力极大。
“你还行吗？”林羽低声问。
小黑哼了一声，用脑袋蹭了蹭他肩膀，算是回答。
他们终于冲出了要塞外壁，迎面是冥王星背阳面无尽的冰原。寒风如刀，刮在脸上生疼。远处地平线模糊不清，天空是深不见底的墨黑，星星冷得像钉子。
“前面有个冰穴。”林羽指着前方一处塌陷的地貌，“先躲进去。”
刚说完，身后传来剧烈震动。
叶冰那边动手了。
第一架飞行器刚飞过U形弯道，就被激光网切断尾翼，失控撞向墙壁。第二架避让不及，踩中反器材地雷，腿部装甲炸裂，半截机身直接嵌进冰层。可后续部队没有减速，反而加速突进。
“她们撑不了太久。”林羽咬牙。
“我去接应。”一名修真者转身就要往回冲。
“不行。”林羽拦住他，“命令已下，断后者自行决断。我们现在回头，只会让更多人死。”
那人拳头攥得咯咯响，最终低头退下。
他们抵达冰穴时，身后追击的机械军团已突破第一道防线。叶冰引爆了最后一枚装置——那是一颗改装过的信号增幅器，本用于通讯中继，现在成了高压电磁炸弹。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翻了六台地面单位，并暂时干扰了空中编队的协同系统。
但她也被一台残损机甲临死反扑，脉冲炮直击左肩。防护服瞬间碳化，整个人被轰飞出去，砸在冰面上滑出七八米远，鲜血在雪白的防寒服上迅速晕开。
“队长！”有队员嘶吼。
“别管我……走！”叶冰挣扎着抬起右手，再次按下遥控器。这一次，什么也没发生。
她苦笑了一下，把遥控器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