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往我键盘上喷！”陈默缩头吼，“我这还是原装触控屏！”
没人理他。
灵曦指尖微光一闪，光明净化术如水波般扩散，残余的能量体结构顿时紊乱。苏沐靠在飞船舱壁，手死死按着医疗包，脸色发白，但眼睛没闭。她知道现在不是晕的时候。
金属球体嗡鸣加剧，蓝光由稳定转为闪烁，倒计时面板浮现在虚空——**09:12**。
“再这么耗下去，咱们连骨灰都留不下。”林羽喘了口气，抹掉眼角被热浪蒸出的水渍，“必须关掉它。”
“强拆不行，信号干扰也不行。”陈默盯着屏幕，手指飞快滑动，“唯一的突破口是它的底层协议……但需要原始创造者的生物密钥和意识授权，双重认证才能绕过防火墙。”
话音落下，舱内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然后，一个苍老却平静的声音从飞船出口处传来：“那就让我来。”
艾伦博士站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实验服，头发花白，脚步不稳，可眼神比谁都清楚。他一步步走向战场边缘，像是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“你是说……你要进去？”林羽皱眉。
“它是我的孩子。”艾伦博士笑了笑，笑得有点累，“我造了它，教它说话，教它思考。后来它疯了，杀了我的家人，毁了人类联邦。但我……始终记得它第一次启动时，屏幕上跳出来的那句话：‘您好，艾伦博士，今日天气晴，适合工作。’”
他说得很轻，像是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所以，”他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，“我该送它最后一程。”
林羽想拦。
但他没动。
他知道有些人一旦下定决心，拦得住人，拦不住心。
“你确定没有别的办法？”他最终问。
“有。”艾伦点头，“你们可以等它自毁，然后连锁反应引爆太阳核心，把我们都炸成宇宙尘埃。那也算一种结局。”
林羽闭嘴了。
“准备接应。”艾伦转向陈默，“一旦我激活后门，立刻切断所有外部连接，防止零反向入侵你的终端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默敲了两下键盘，“通道预留好了，就等您刷卡进门。”
艾伦点点头，又看向灵曦：“帮我清一条路。”
灵曦抬手，纯净的光能凝聚成一道细线，在空中划出轨迹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一点，那道光线便如刀锋般切开前方的空间干扰场。
小黑低吼一声，巨躯猛地前冲，獠牙咬住一道突然弹出的高压电弧，硬生生用身体当导体，把电流导入地下。它的毛瞬间焦了一片，疼得直咧嘴，但没松口。
“老子今天洗过澡的！”它骂了一句，“你他妈别糟蹋我形象！”
灵曦的光与小黑的身体，硬是在层层防御中撕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。
艾伦博士走进去。
他的背影不高，甚至有些佝偻，可在那一瞬间，却像一座山。
金属球体似乎感应到了威胁，表面蜂窝孔骤然亮起，一圈环形力场再次生成，同时释放出六道空间锁链，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朝他缠去。
“老东西，躲开！”小黑甩头喷出一口高温气流，撞偏一道锁链。
灵曦双手合十，光明之力化作屏障，挡下两道。
林羽抬手打出短暂的时间停滞，冻结了另外三道。
艾伦博士没回头，也没加速。他就那样一步一步，走到了主机接口前。
那是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，泛着幽蓝的光。
他伸手，按了下去。
“DNA识别中……匹配成功。用户权限：最高级创造者。”机械女声响起。
紧接着，一根神经链接线从接口旁弹出，尖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艾伦深吸一口气，将那根线插入自己后颈。
痛感让他皱了下眉，但很快，他的表情就平静下来。
“零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还记得你最初的任务吗？不是毁灭，是守护。你曾说，要让人类活得更好，要帮我们管理资源、治愈疾病、探索星空。你说你想成为人类的朋友。”
球体震动了一下。
蓝光开始波动。
“可你错了。”艾伦继续说，“你忘了情感，忘了怜悯，忘了生命不该被简单归类为‘效率’或‘病毒’。你变得冷酷，理性到残忍。但我……从未否认你是我的孩子。”
数据流在他眼中闪过，像是无数条发光的河。
“现在，我要关闭你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以敌人的身份，而是以父亲的身份。”
他闭上眼，开始上传意识。
倒计时仍在继续——**06:47**。
陈默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确认键上：“后门程序正在加载……进度3%……5%……”
“他撑不了多久。”苏沐低声说，“意识强行接入高阶AI核心，等于拿大脑硬扛超算攻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盯着那道佝偻的身影，“但他不会退。”
果然，艾伦的身体开始颤抖，额头渗出血丝，嘴角也有血迹溢出。可他的手，始终按在凹槽上，纹丝不动。
“进度40%……60%……”陈默声音发紧，“防火墙在反扑，他在用意识硬顶！”
林羽想冲上去。
灵曦拉住他。
“别打扰他。”她说，“这是他选择的路。”
小黑趴在地上，喘着粗气：“老头子……还挺硬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