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裂隙边缘刮过，带着一股焦糊味和金属锈蚀的腥气。林羽坐在地上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没管，右手掌心朝上，那缕被封入体内的黑丝正微微搏动，像条冬眠的蛇。
他盯着眼前那道尚未闭合的空间裂口——深不见底，边缘不断有漆黑的能量流溢出，如同腐烂的伤口在渗脓。刚才影羽自爆掀起的虚无漩涡已经消散，可裂隙深处仍传来低频震颤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某种东西在里头翻身。
小黑趴在他身后五米远的地方，鳞片黯淡，尾巴偶尔抽一下，打个嗝就冒一缕黑烟。它抬头看了眼林羽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，算是打招呼。
“别急着显摆你这口黑烟了。”林羽头也不回，“待会儿还得干活。”
小黑哼了一声，把脑袋重新搁回前爪上，眼睛却睁着，死死盯着那道裂隙。
林羽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敲了三下太阳穴。
嗡——
识海震动，时空光核缓缓浮现于胸口前方，悬浮着，金黑双色交替流转。他刚和影羽打完一场硬仗，体内明暗能量还没彻底驯服，此刻调动光核，像是在拧一个卡了锈的阀门，每转一圈都咯吱作响。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等我把这破洞补上，咱们一起去吃烧烤。我说到做到。”
光核微闪，仿佛听懂了。
他双手结印，掌心推出一道金光，直射裂隙底部。光芒触地瞬间，大地轰鸣，无数岩脉自地下翻涌而出，粗如巨蟒，迅速缠绕成网状结构，一层层向上堆叠，形成厚重的地基锁链。
“石族的老家伙们要是知道我拿他们的本源之力干这个，怕是要追出来骂街。”林羽咧了下嘴，“不过你们也别说我不讲理——我这是借，不是偷，回头还利息。”
岩脉稳住裂隙根基后，他手腕一翻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银灰色模块。表面布满裂纹，边缘烧得发黑，是未来战场上雷傲部队遗留下来的量子屏障核心。
“高科技玩意儿就是娇贵。”他掂了掂，“充一次能用三天，坏一次修半年。”
他将模块嵌入岩脉交汇处，手指一点，注入一丝光明本源。模块嗡鸣启动，高频震荡波扩散开来，在裂隙上方形成一层近乎透明的护膜。护膜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，每当有黑暗能量试图穿透，就会被瞬间弹开，发出“噼啪”轻响。
“行了，第一层防住了。”他喘了口气，抹了把脸上的灰，“接下来……轮到药谷那帮老头子出力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残破的羊皮纸，边角焦黑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环路——正是药谷丹道阵法中的“九转凝络阵”残图。据说是药老当年随手记下的草稿，后来被陈默从古籍数据库里扒出来的。
“老爷子要是知道我拿他涂鸦治空间病，估计得气活过来。”林羽一边嘀咕，一边撕下一小撮灵药灰烬，撒在图纸上。
他咬破指尖，以血为引，在空中划出第一道符线。
指尖划过之处，血珠不落，反而悬停半空，与灰烬融合，化作一道赤红光痕。他继续勾画，第二笔、第三笔……九道符线依次成型，最终连成闭环，缓缓旋转起来。
“成了。”他松了口气，抬手将羊皮纸投入符文环流中心。
纸张瞬间燃烧，化作金色火蝶四散飞舞。每一只火蝶触碰到空间微粒，那些被污染的时间线残渣便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蒸发殆尽。
三层结界叠加完成：地下岩脉为骨，量子屏障为皮，丹道符环为魂。裂隙边缘的黑色能量流开始减缓，原本不断扩张的裂缝也停止蔓延，甚至收缩了几寸。
林羽长出一口气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差点躺倒，硬是用手肘撑住了身体。
“总算……暂时安全了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，结界表面忽然泛起一阵波纹。
他眯眼一看，发现是裂隙深处有股力量在顶撞护膜，节奏缓慢，但持续不断，像是有人在墙那边轻轻推门。
“还挺敬业。”林羽坐直身子，伸手按在结界上。掌心传来细微震感，那股力量不仅来自外部，还和他体内那缕黑丝隐隐共鸣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，皮肤下隐约有黑线游走，一闪即逝。
“你躲在里面，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？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忘了，你现在可是我肚子里的寄生虫，想跑？门都没有。”
小黑这时慢慢爬了过来，脑袋蹭了蹭他肩膀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？”林羽侧头看它，“它在找机会，等我们松懈。但它不知道，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等。”
他盘腿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闭目调息。体内能量缓缓运转，光明如河，黑暗如雾，两者不再激烈冲撞，而是沿着特定经脉各行其道，最终汇入时空光核，形成稳定循环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缕黑丝也在动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想要蛰伏更深。
“你想藏？”他在心里冷笑，“那你可得藏好了，别让我在回溯因果的时候，一眼把你揪出来。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天空由灰转青，废墟间升起薄雾。远处城市轮廓模糊，电子屏上的红“0”仍未消失，但已不再跳动。整座江城像是被按下暂停键，安静得反常。
林羽睁开眼，金眸清明，眉宇间的疲惫却未退。
他伸手摸了摸结界表面，确认运转正常，然后转向小黑：“歇够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