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林羽的鞋尖上，那只锈迹斑斑的机械鸟脑袋歪了三秒，眼里的红光彻底熄灭。他没弯腰捡，也没多看一眼，只是抬起脚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底传来细微的震动，像是大地深处有东西在翻身。
他站住了，左手按在左臂上。那里的皮肤下，光之碎片的印记正泛着温润的光，不烫也不痛，像一块刚晒暖的石头。他呼出一口气，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太阳穴——这动作他已经做了太多次，熟得跟挠头一样自然。
脑子里还残留着一点嗡鸣，是刚才那场火焰逆行留下的后劲。记忆翻腾得厉害，但他没去压，任那些画面在识海里漂着：陈默抱着他的腰哭、灵曦在琉璃盏里沉睡、王胖子第一次给他递烧烤时油手蹭到他袖子……这些都不是残渣，是他自己挑出来扛着的。
“该集结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连风都盖得住。但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胸前的时空光核轻轻震了一下，八块碎片同步共鸣，一道无声的波动顺着地脉扩散出去，穿破大气层，撕开时间褶皱，直奔过去与未来而去。
信号发出去了。
他没等回应，转身就往废墟外走。衣服被钢筋刮出几道口子，他也懒得管。走到第三步时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。是苏晚星。
“信号收到了。”她声音干脆，背景有键盘敲击声，“全球十三个基地正在启动应急协议，卫星链路三十秒内全部打通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还能走路。”
“别贫。”她顿了半秒，“萧战带着龙组已经在江城北郊集合，雷傲从未来切口跳出来了，穿着那身黑铁罐头，把哨兵吓得差点开枪。”
林羽扯了下嘴角：“让他把头盔摘了，别吓人。”
“我已经说了。他还回我一句‘他们先动的手’。”
通话挂断前，苏晚星补了一句：“陈默上线了，说要跟你接数据流。”
林羽嗯了一声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刚抬脚，眼前一暗——不是天阴了，是陈默的零号数据终端直接在他面前投出一片光幕，蓝底白字刷得飞快。
“坐标校准中”
“三世通道不稳定，误差率37%”
“检测到未知干扰源，频率与暗界裂隙同频”
林羽盯着看了三秒，伸手在空中点了点，像在戳屏幕：“让灵曦加一道净化波。”
光幕闪了闪，下一秒，一道柔和的金光从他身后洒来，如同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。光幕上的干扰线瞬间被清空，坐标误差降到3%。
灵曦站在他斜后方两步远的地方，双手交叠于身前，白色长裙被风吹得微微鼓起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朝他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她想说什么——你脸色很差。
他也知道自己看起来不怎么样。眼下乌青，嘴唇发干，走路时右腿比左腿多使了三分力。但他现在没工夫调理身体，联军召集令已经发出，响应的人已经开始动了。
第一个到的是雷傲。
星陨战甲落地时砸出一个浅坑，震得周围碎石跳了三跳。他摘掉头盔，露出那张带疤的脸，扫了一圈现场，最后看向林羽：“你说要打一场大的，我没带错行李吧？”
“你带了多少？”
“三个机甲团，六艘巡洋舰，还有一支由星际海盗临时拼凑的敢死队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都是冲着你面子来的。”
“敢死队不用上了。”林羽说，“这次我们不送死，我们守门。”
雷傲点头，二话不说打开通讯频道：“全体注意，按B方案布防，北纬三度结界线，立刻部署。”
紧接着，萧战带着龙组抵达。十辆黑色装甲车碾过废墟，整齐停在指定位置。他下车时军装笔挺，帽檐压得极低，眼神一扫，所有躁动的声音都小了下去。
“现世修真界那边来了三十七个门派。”他说，“凌云带队，已经在结界东段扎营。问题是有两个老家伙非说未来机甲是妖器，差点动手。”
“谁？”林羽问。
“一个穿麻衣的，说他祖师爷是上古剑修；另一个拿拂尘的，自称通天教传人。”
林羽揉了揉眉心：“让他们把祖师爷叫出来聊聊？”
“我已经说了，祖师爷要是能来，早就来了。”萧战冷着脸，“最后是我亮了龙组徽章，才压住场面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林羽说。
“这是我的职责。”萧战看了他一眼，“但你得尽快定指挥体系，不然明天他们就能为站哪块石头打起来。”
话音未落，空中突然裂开一道口子，十几道身影踏光而出。为首的是两名身穿古朴战袍的修士，身后跟着一群披甲战士，旗帜上绣着“石族”二字。
“石族应召而来！”为首的石族将领单膝跪地，“奉族长石矶之命，守护大地龙脉防线！”
林羽点头：“东段山脊交给你部，能源由王胖子统一调配。”
“得令！”
又过十分钟，来自未来的星际联盟舰队在高空展开阵型，二十艘母舰悬停于平流层，投下巨大的阴影。与此同时，光族残部通过空间折跃降临，七名白衣祭司手持光棱法杖，在结界南端构筑起第一道光明屏障。
人越来越多，声浪越来越大。
林羽站在主峰了望台上，看着底下忙成一团的战场。有穿道袍的在画符，有穿作战服的在架炮，还有人骑着机械狼来回跑动传令。他忽然觉得有点吵，耳朵里嗡嗡响。
灵曦察觉到，悄悄靠近一步，掌心贴上他后背。一股温和的光流渗入经脉，帮他稳住体内乱窜的能量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你撑不了太久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八块碎片还没完全融合，强行发动跨时空召唤，等于在烧你的本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望着远方，“但不能再拖了。时商不会是最后一个想让我‘按规矩走’的。影羽还在等，暗界也在聚力。我们现在多站一个人，后面就少死一片人。”
她没再劝。
这时，通讯器响起。是王胖子。
“林哥！我在B7工坊，材料齐了，就差你那一口‘气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