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手指还停在太阳穴上，指尖还残留着敲击太阳穴带来的细微触感。他站着没动，连帽衫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疤——那是乱葬岗里冻疮结的痂，早该消了，可它一直留着。光核在他头顶缓缓旋转，明暗二气一圈圈流转，像呼吸，又像某种低频脉冲，震得脚底碎石微微跳动。
大地突然抖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那种上下晃，是往里塌了一寸，接着“咔”地裂开一条缝，黑气从底下喷出来，跟烧焦的油似的往上冒泡。林羽眼皮都没眨，他知道这玩意儿从哪儿来——三处封印古阵同时崩解，药谷残图、量子屏障核心、岩脉锁链，全断了。他刚才破境时法则共鸣太强，等于拿锤子敲了玻璃房顶，裂缝自然往下掉渣。
第二条缝在百米外炸开，接着第三条、第四条，裂口越来越多，像地上被人踩出了一串破洞。黑雾涌出的速度陡然加快，第一道防护结界“嗡”地震颤，护盾边缘开始发灰，像是被水泡过的纸。
灵曦从东面掠来，白裙卷着风，金发在身后飘成一道流光。她落地时脚尖一点，身形轻巧地滑到林羽左侧半步的位置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卡在他视野盲区的补位点上。两人没说话，但肩膀之间的距离自动调成了战斗间距，既不靠太近妨碍出手，也不远到传不了气。
结界撑不住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第一道防线碎成无数光点，百名暗界战将冲了出来。它们长得不像人，脑袋歪在脖子一侧，四肢关节反折，皮肤是沥青色的，走起来一弹一跳，像坏掉的提线木偶。最前头十个直扑守阵修士，手还没碰到人，对方胸口就裂开，整个人爆成血雾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。
林羽往前踏了一步。
他掌心浮现出一道极细的光痕，像用刀片划出来的，边缘不齐，却透着股“非斩不可”的劲儿。因果真我斩。他没喊招式名，也没摆姿势，抬手就是一挥。
那十名战将动作猛地一顿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。它们低头看自己胸口，那里什么都没有，可下一秒，身体从中间裂开，不是物理撕裂，而是存在本身被切断了——先是一条缝，然后整具躯体像旧照片褪色那样，从边缘开始消失，最后只剩几缕黑烟飘散。
灵曦双手合十，胸前浮现出时光琉璃盏的虚影，金光洒下，化作细密光雨落在第二道结界上。原本摇摇欲坠的屏障重新稳住，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几名重伤修士趁机后撤，有人拖着断腿爬，有人嘴里冒血还死死抱着法器不放。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林羽问。
“三分钟。”灵曦声音很稳，“第三道结界能量未满，强行激活会反噬阵修。”
林羽嗯了一声，视线扫过前方。黑雾越来越浓，地面裂缝扩大成坑，坑连着坑，最后汇成一片黑色平原。空中开始浮现轮廓——千尊魔像，全是黑石雕的，脸是空的，眼眶里淌着熔岩。地面也动了，万头虚空兽从地底钻出，形似狼，却没有头，脖子断口处伸出十几根触须，一边爬一边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磨牙声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魔潮压上来了。
第一波是五百战将加三百虚空兽，呈扇形包抄。林羽站在原地不动，等它们冲进两百米内，才抬起右手。光痕再次浮现，这次拉长了些，像把没开刃的短剑。他斜劈而下。
无形之刃横扫而出，不是直线，是弧线，像镰刀割草。五百战将齐齐僵住，体内命运之线被尽数斩断，膝盖一软跪地，接着化为飞灰。三百虚空兽撞上这道斩击余波，触须断裂，身体扭曲着炸开，黑血溅得到处都是。
第二波紧跟着杀到，这次是千尊魔像集体迈步，每一步都在地上砸出深坑，震波让空气都起了褶皱。灵曦抬手凝出光之长枪，枪尖朝天，轻喝一声，金光暴涨，长枪瞬间延伸至百米，像一根擎天柱刺入云层。
她跃起，单手持枪，从高空俯冲而下，枪尖精准扎进领头魔像的空脸中。金光顺着石缝蔓延，整尊魔像从内部炸裂，碎片四溅。她借力腾空，接连突刺，每一枪都命中要害，三十尊魔像接连崩解。
林羽没闲着。他闭眼一瞬，再睁眼时，瞳孔已转为金色。因果视野开启，他看见每一名敌人身上都连着细如发丝的命运线，有的连向裂隙深处，有的缠在其他魔物身上。他左手掐诀，右手执斩，专挑主控节点下手。一根线断，十名战将瘫倒；再断一根，整排虚空兽抽搐着化为黑泥。
但他们太多了。
第三道结界亮了起来，但只撑了不到一分钟就开始闪烁。结界师七人组盘坐在后方高台，脸色由红转白，再转青，嘴角陆续渗出血丝。有人已经昏过去，靠队友用真气吊着命。
“结界要塌了！”一名年轻女修回头大喊，话音未落，一支黑矛从侧面穿透她的胸膛。她低头看了看，伸手握住矛杆，用力往前一推，把自己钉得更深，只为给同伴争取后撤时间。下一秒，黑矛爆开，她连人带骨化作灰烬。
林羽眼神没变，可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光暗二气加速循环，主动引导影羽残留的黑暗气息外放。黑气从他背后渗出，像披了件斗篷，却又不完全脱离身体，始终与光明之力交织。灵曦感受到波动，立刻将光族本源注入他经脉，两人气息瞬间同步，形成明暗共生状态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她问。
“早就够了。”他答。
他们同时跃起。
林羽右手执因果真我斩，灵曦左手凝光之长枪，双人合力，双臂交叉，朝着战场中央狠狠劈下。一道螺旋状的光暗巨刃凭空生成，直径百米，旋转着向前推进，所过之处，魔军如稻草般倾倒，魔像崩解成碎石，虚空兽哀嚎着湮灭，连黑雾都被硬生生劈出一条真空通道。
十里之内，清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