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一波因果真我斩切断三根主控丝线，祭坛震颤得像是被人踹了几脚的老冰箱，嗡嗡作响，黑影也退了半步。小黑趴在地上，尾巴甩了甩，嘴里还叼着一块刚从祭坛基座咬下来的黑石头，像狗啃骨头似的嚼得咔吧响。
“再给我两口，”它含糊地说，“这玩意儿虽然臭，但补劲。”
灵曦站在林羽左后方，指尖凝着一道微光，在三人之间划下最后一道时痕标记。金丝缠上手腕的瞬间，她眉头忽然一跳。不是疼，是那种熟悉的、来自光明本源的轻微抽离感——就像小时候喝完药汤，碗底剩的那一口苦水，明明已经咽下去了，却还在喉咙里来回打转。
林羽闭眼，体内明暗二气缓缓流转。光核稳定，运转如常，可每当他释放一丝光明之力，胸口就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，像是有人在他心脏外面轻轻敲玻璃。他睁开眼，瞳孔转为金色，因果视野展开，扫向四周断裂的记忆残片。那些画面原本静止漂浮，现在却开始缓慢旋转，形成一个个微型漩涡，正悄无声息地吸收着他逸散出的光明气息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说。
灵曦立刻靠近：“怎么了？”
林羽没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道微弱的光痕，模拟刚才的因果干涉动作。光痕刚成形，他体内的光明本源便再次震颤，同时，最近的一块记忆碎片猛地一抖，旋涡加快，竟将那道光痕吸了进去。碎片画面一闪——是江城大学物理系教学楼前，陈默背着书包等他下课，阳光正好。
“它在偷。”林羽说。
小黑吐掉嘴里的石头，耳朵竖了起来：“谁？我？”
“不是你。”林羽盯着祭坛中心那颗跳动的心魔之核，“是我们每一次出手，都在喂它。”
灵曦脸色变了。她迅速结印，时光琉璃盏虚影浮现，金光如网罩向心魔之核。这一次她不再攻击，而是逆向扫描其表面纹路。黑色纹路层层嵌套，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结构，每一条线条都与断裂的记忆丝线相连，而这些丝线的另一端，全都指向林羽刚才切断的因果节点。
“逆向因果阵。”她声音压低，“它不是防御，也不是反击……它是导管。我们切断的每一条线，都成了它抽取光明本源的通道。”
小黑猛地抬头：“所以它刚才为什么不拦？”
“因为它想让我们切。”林羽盯着黑影，“它巴不得我们动手。”
黑影站在祭坛中央，披风状的暗流缓缓翻涌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动作。但它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，仿佛在笑。
林羽没动。他慢慢收回光核，体内的震颤随之减弱。可他知道，这点流失已经持续很久了——从他第一次进入裂隙，发动净化；从他用因果真我斩切断第一根丝线；甚至更早，从他在现世对抗使徒、吸收黑能作战开始。每一次守护，每一次出手，都在被悄悄引流。
“它故意放我们进来。”林羽说，“故意让暗界入侵现世，逼我动用大范围净化，逼我深入裂隙，逼我不断释放光明之力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小黑问，“它图啥？”
“图我变弱。”林羽声音低下来，“图我撑不住的时候，自己跳进黑暗里。”
灵曦看着他：“你是说……它不打算打败你？”
“它不需要。”林羽笑了笑，笑得有点累，“它只要我继续做‘林羽’就够了。只要我还想救谁，还想守住什么，就会一直出手。每一次出手，光明本源就少一分，黑暗就多一分。等到最后，我不用它动手，我自己就会变成它想要的样子。”
空气沉了下来。裂隙深处没有风，可那股黏腻的黑暗却像潮水一样缓缓流动，贴着地面爬行。祭坛上的黑影依旧站着，肩上的暗流翻涌得更慢了，像是在呼吸。
小黑突然咧嘴：“那你别出手啊。咱仨蹲这儿，看它演完这一出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羽摇头，“外面还在打。萧战他们挡不了太久。次级裂隙随时可能再爆。我不动，现世就得塌。”
“那你动就是上当。”小黑尾巴一甩，“这局从一开始就不对劲。它算准你会来，算准你会救，算准你停不下来。”
林羽沉默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尖还能感觉到光核的温度。可他知道，那团光正在变轻，像是被一点点抽走，而他无能为力。
“它早就计划好了。”他说，“从我改写命运那一刻起。它知道我会救陈默，会杀赵坤，会斩夜渊。每一次改变，都有反噬。以前是直接砸回来，现在……换了个法子，温水煮蛙。”
灵曦轻轻握住他的手腕：“那你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羽说，“但我不能停。”
“那你就是在帮它。”小黑盯着他，“你听见没？它要的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——明知是坑，还得往下跳。”
林羽没反驳。他知道小黑说得对。可他也知道，如果他真的停下，第一个死的就是灵曦，第二个是陈默，第三个是整个现世。他可以接受被骗，可以接受被算计，但不能接受什么都不做。
他抬起手，再次轻触太阳穴。光核缓缓加速，明暗二气交织成环。他知道接下来每一招都会加速本源流失，可他必须出招。
“我不出手，它们就得死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只能继续骗自己——这一招，不会让它变得更强大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一步踏出，因果视野再度开启。前方一处主控节点正在重新连接，黑色丝线如藤蔓般蔓延。他抬手，掌心凝聚出一道光痕，准备切断。
“等等！”小黑突然咆哮。
林羽顿住。
“它又在等你！”小黑指着祭坛，“你看它那姿势！它根本没防！它就想让你切！你切一次，它吃一口，等你光没了，它直接站起来拍你脑门说‘乖，现在你是我的了’！”
林羽的手停在半空。光痕微微颤抖。
灵曦迅速结印，时光琉璃盏虚影再次扫描心魔之核。这一次，她发现了更可怕的东西——那颗黑色心脏表面的纹路，竟在随着林羽的每一次能量波动而同步生长，像是某种活物正在进化。
“它在适应你。”她说，“你的每一次出手方式、能量频率、因果干涉强度……它都在记录，都在优化抽取效率。你越强，它吸得越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