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刻，林羽还站在原地，心口光刃高悬，即将做出那改变一切的“自我弑杀”之举。刹那间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，而下一瞬，场景变换，林羽依旧站在祭坛中央，脚下的石块正缓缓化作齑粉，随着微风飘散而去。影羽则悬浮在半空，黑焰绕着他旋转……
影羽悬浮在半空，黑焰绕着他旋转，像是烧不灭的火圈。他的脸已经看不出人形了，五官融化又重组，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羽。刚才那一波锁链抽打，把林羽的护盾打得粉碎，嘴角裂开一道口子，血顺着下巴往下滴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黑点。
“你还能站？”影羽开口，声音还是那种混杂的嗡鸣，像好几个人同时说话，“我以为你会跪下求饶。”
林羽没答。他抬起手，用袖子抹了把嘴，布料蹭过伤口，有点疼。他盯着掌心那点血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，陈默给他递水，杯子歪了洒出来，他也是这么拿袖子擦的。那时候衣服旧，洗得发白，一沾水就透。
“你怕死。”影羽的声音冷下来，“你贪生。你舍不得那些破事，舍不得早上吃的煎饼果子，舍不得灵曦笑起来眼角弯一下——可这些，都是弱点。”
林羽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怕。”
影羽一愣。
“我怕得要命。”林羽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地里，“我怕有一天醒来，发现所有人都没了，就因为我没敢动手。我也贪，贪活，贪见他们一面，贪听一句‘你回来了’。可正因为这样，我才不能让你继续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敲了太阳穴三下。
咔、咔、咔。
和以前发动能力的动作一样。
“你说你是必然，我是选择。”林羽慢慢说，“可你要真那么牛，干嘛非得赖在我身上？借壳上市的东西，再能装，也不是正主。”
影羽冷笑：“那你告诉我，没有我，你算什么？没有愤怒，没有恨，没有你藏起来的那些脏念头，你还撑得下去吗？”
林羽闭上眼。
识海里浮出两个影子。
少年林羽开口：“不挣扎就烂在乱葬岗，任赵坤敲碎我骨头；可挣扎，世界却在崩。”黑影嗤笑。少年又道：“不救陈默，他死在黑砖窑，我活得干净？”黑影沉默。少年继续：“杀赵坤时爽，骗苏晚星不好，复活灵曦，我也不知是为她还是自己。”
黑影笑了，笑声刺耳。
“你斩我？你等于斩自己！修为尽废，道基崩塌，从此再无资格谈守护！你拿什么保他们？靠一张嘴吗？”
“靠这个。”少年指了指心口。
“心？哈！心最没用！它只会让人犯蠢，让人拖后腿，让人为了一个眼神一句废话拼命送命！”
“可它也在跳。”少年说，“只要它还跳，我就还能站。”
话音落，识海中的两个身影缓缓靠近。黑影伸手想推开他，可少年没退，反而上前一步，双手抓住黑影肩膀。
“你是我的黑暗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敌人，不是寄生虫，是我的另一面。所以我不会赶你走，也不会让你当家做主。我要把你——收回去。”
黑影剧烈挣扎，嘶吼：“你疯了！融合我会毁了你！”
“那就毁吧。”少年闭眼，“大不了，一起死。”
刹那间，识海轰然震动。
两道影子猛地撞在一起，金光与黑气交织翻滚，像风暴中心的漩涡。少年的身体开始龟裂，皮肤下渗出细密血珠，可他依旧死死抓着黑影不放。
“我不否定你。”他咬牙，“我承认你。承认我狠，我毒，我有时候也想干脆全杀了图清净。可正因为我知道这些念头在，我才更要守住那一部分——想救人、想回家、想看大家好好活着的我。”
黑影发出一声尖啸，身形开始扭曲。
“你不可能共存！光明与黑暗，从来只能有一个赢！”
“那就别分谁赢。”少年睁眼，目光如刀，“从今往后，我就是全部的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