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神主力的压迫感如实质般笼罩战场，每一秒的迟疑都可能让防线崩塌。林羽的目光在三处濒危节点和魔神之间快速扫视，突然，他眼神一凛，深吸一口气，指节重重叩在太阳穴上，这一下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这一下比前三下重，像是拿指节在脑袋上砸钉子。光核猛地一颤，金光从他眼眶里直接喷出来，不是柔和的夜灯，是焊枪那种刺眼白光。他眼前的世界瞬间分层：一层是正在崩塌的战场，灰紫色天穹下裂隙张开如巨口；另一层是时空长河的投影，三条支流东、西、北三向奔涌，每一条都在漏水，像被老鼠啃过的水管。
他知道外线的人听到了。
南荒火族老祖第一个动的。那老头早就站在圣碑前等命令，一身破烂兽皮袍子沾满血痂，嘴里还嚼着半块生肉。听见林羽意志传来的那一秒，他把嘴里的肉一口吐在碑底，双手按地，整条左臂“轰”地炸开，精血顺着石缝往里灌。圣碑亮了，一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，硬生生把东节点的时间链续上两息——够了，两息足够雷原那边布阵。
西边雷原的年轻修士们没等指挥。他们早手拉着手围成圈，脚底下画的是自爆符。领头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少年大吼一声：“别眨眼！”所有人同时咬破舌尖，符文亮起的刹那集体引爆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响，只有一声闷雷似的“咚”，然后整片空间往上拱了一下，像被人从住机会，整个人跳进万年寒渊，把自己冻成了第一道封印桩。
林羽看见了这一切，就在他脑内分层画面里一闪而过。他没时间点头也没法说句“干得好”，因为魔神主力已经来了。
千丈黑影从裂隙深处爬出来，不是走也不是飞，是“长”出来的——像霉菌从墙缝里往外挤，一寸寸撑开现实。它没脸，但有两只眼睛，位置和人类差不多，颜色是凝固血浆的那种暗红。它一出现，林羽胸口九块光之碎片同时发烫，像是被烙铁贴着烤。
“动手。”他说。
话音落，时间暂停领域展开。
不是全场定格，只锁住魔神右半身从肩到眼这块区域。那一片空气突然变稠，黑影的动作卡住半秒——就是这半秒，林羽抬手挥出光刃。
光湮时空剑还没成型，现在只是个虚影，但够用了。金光斩在魔神右眼上，发出金属刮瓷砖的声响，火星四溅。黑影吃痛，整只眼爆开一团浓烟，可下一瞬又长出一只新的，更大，更红。
林羽落地时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他撑住地面才稳住，嘴角血丝比刚才多了两条。时间暂停反噬来了，他右手五指开始透明化，指尖往下掉灰，像是被风吹散的粉笔末。
“轮到你了。”他说。
**“灵曦的坚守”**灵曦靠在石柱上的身体动了。她没站起来，是漂过去的——双脚离地三寸，白色长裙无风自动。她双手结印，掌心朝前推出，一道扇形金光扫过战场。这不是攻击，是净化。凡是被光扫到的魔气，当场蒸发，连渣都不剩。
小黑在这时候扑出去。
它本来缩在林羽肩头像只黑猫，现在猛一膨胀，体型涨到三丈高，浑身鳞片漆黑发亮，尾巴一甩抽在魔神左臂上。轰的一声，黑影手臂断裂，断口处却没有血，只有黑雾往外喷。小黑张嘴就吞，把那些黑雾全吸进肚子里，肚子鼓得像怀胎十月，然后猛地一震，从嘴里喷出一道高压黑焰，反轰回魔神胸口。
三打一，第一轮平手。
魔神后退半步，裂开一张横贯脑袋的大嘴，无声笑了。它没急着反击，而是分裂出三道化身，分别冲向三人。
**“林羽的搏命”**冲林羽的那个，手里拎着一根由时间乱流拧成的鞭子，抽下来的地方，空间出现倒带现象——刚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，死去的虫子从土里蹦出来再死一遍。林羽闪得狼狈，肩头还是被擦到一下，剧痛瞬间袭来。
他咬牙，用光核强行催动再生，一边继续掐时间暂停。这次范围更小，只锁住对方手腕关节，趁机一记直拳砸在化身脸上。拳头穿过脑袋，打出一串因果残影：他看见自己小时候躺在乱葬岗喘气，看见陈默蹲在网吧角落敲键盘，看见苏晚星第一次在教室门口对他翻白眼……全是记忆碎片，被时间乱流搅在一起往外冒。
他甩头把这些东西甩出去，稳住呼吸。
灵曦那边更凶。她的净化术刚推完第二波，就被黑暗同化反制。原本金灿灿的光幕边缘开始发黑，像滴进墨水的清水，迅速蔓延。她脸色刷地变白，一口血喷在自己手上，却没停结印。她知道不能停，一停整个防线就穿了。
关键时刻，她把血抹在额头上，再次发力。这一次，光幕颜色变了，不再是纯金，而是掺了点暖白，像是黎明前的第一缕天光。这光不强，但邪乎，黑雾碰到就滋啦作响，冒烟退散。
“还不坏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有点抖。
**“小黑的爆发”**小黑最惨。它吞了太多魔气，体内已经开始暴动。鳞片一块接一块炸开，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。它在地上打滚，喉咙里发出不似猫也不似龙的怪叫，最后干脆趴下不动，只剩胸口剧烈起伏。
但它没吐出来。
它把那些黑焰全压在胃里，当成燃料烧。等到第三波攻击来时，它猛然抬头，张嘴喷出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黑色火柱，直接命中魔神化身胸口。那化身当场炸碎，连残影都没留下。
林羽看见了，咧嘴一笑：“行啊你。”
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。时间暂停用了三次，右手整条胳膊都快透明了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像是有人拿锉刀在里面来回拉。他知道不能再拖，必须把节奏抢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