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爷喘着粗气扛出俩大铁桶,灌满海水,一条条小心捞进去,轻得像捧祖宗牌位。
剩下的普通海鳗也不能扔,一条七十多八十,能卖好几万呢。
好在天早就黑了。
太阳一落,海风一吹,凉飕飕的,鱼搁甲板上也憋不死。
“二叔——加速!直奔码头!”
苏海一声吼。
二叔叼着烟,朝他一扬眉,油门一脚踩到底,船头一歪,直冲岸边。
同时,苏海手机已经拨了出去。
这次出海,三样压箱宝:老虎斑、萤火鱿,压轴的——血鳗。
三样,样样都抢手。
他拉上林爷,几个人围在舱里,飞快一算账。
算完,他直接拨了何燕青的号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响了两声,那边传来一道清亮女声:
“喂,苏船长?这都半夜了,不会是……出大货了吧?”
苏海嘴角一勾:“老虎斑、萤火鱿,还有血鳗。”
电话那头,沉默两秒。
然后——
“血鳗???!!”
“多少????!!”
音量直接飙上天。
苏海淡定:“不多,两三吨吧。混在海鳗堆里捞的,估不准。”
“哐当!”那边像是撞翻了椅子。
“两三吨??你再说一遍??”
“我是不是还没睡醒?!我在做梦??!!”
“你等着!我现在就冲过去!!”
“我在市里谈你上次提的兰花蟹,人走不开。”
“但我立马派人去码头等你!你们先过磅,我一到立马转账!”
苏海嗯了声,记下对接电话,挂了。
何燕青这种大客户,怎么可能天天蹲村口等船?跑单接货,那是日常。
他马上又拨过去,报了重量,让对方调车待命。
交代完,收起手机,刚进船舱。
二叔他们几双眼睛,齐刷刷钉在他身上。
“咋样?”
苏海一点头:“何燕青派人来接,咱们靠岸。”
他又转头对苏小平说:“给家里打个电话,别等饭了。”
苏小平赶紧拨。
电话那头,老爷子一听孙子的声音,立马炸了:
“你们到哪了?!我立马开车去接!叫上老李!还有王婶!能叫的人都叫上!人多才压得住场子!”
怎么劝都没用,嘴皮子磨破也没用。
苏海没拦,也没说话。
老人怕,太正常了。
出海不是逛公园,是拿命换饭吃。
早上还晴得跟镜子似的,夜里风一吹,浪一卷,人就没了。
岸上等着的人,心比谁都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