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着人太多，
几个手脚麻利的小贩推着三轮车就上岗了：
“瓜子花生矿泉水，冰镇啤酒八宝粥嘞——”
“哎哟喂，脚抬一下哈！”
“老板，给我来包五香瓜子！”
赵开德自家搭的台子，自然坐得最前排。
他和何燕青一人一把瓜子，咔嚓咔嚓嚼着，
瓜子皮吐得挺利索，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怕输，
是这局，本不该输啊！
他边嗑边盯手机时间，
眼看离苏海说的点越来越近，
人群嗡嗡声也越来越大。
工作人员跑得像陀螺：
拉电线的、搬音响的、贴横幅的、拦路的……
连一位穿西装的政府办大哥都在角落嘀咕：
“这种事咋不关起门办？搞得全村都知道，
现场乱得跟菜市场一样……”
程序一乱，全盘跟着打晃。
苏海的货还没见影儿呢，现场就乌泱泱挤满了人。
要是最后没捞着，或者捞得少得可怜……
那可真要被戳着脊梁骨笑话了。
不过这话，大家心里嘀咕两句就算了。
谁敢当面说？
毕竟发话的是国安的人——
这帮人平时连露面都嫌麻烦，
这次却亲自点名、调人、摆阵势，
摆明是有大事要办。
至于到底啥事，
轮不到这些干活的琢磨。
他们只管把活干利索，不出岔子。
……
预定的三小时一到，
警车开道，呼啦啦一串考斯特驶进苏家港。
车上坐的，可不是普通科员，
全是市里、县里喊得上名号的领导。
林守义这次是真豁出去了：
请地方出面站台，
拉来宣传口的记者，
就为把这事炒热——越热越好，最好烧到国外去！
顺带还能给国安刷一波存在感，
主打一个“全民防谍、人人有责”。
不然忙活半天，图个啥？
至于上台讲话的活儿落谁头上……
林守义掰指头一算，还得是王德发。
国安不能露底牌，
王德发正好干这活儿——对外张嘴，对内封口。
行，就这么定了。
“德发同志，待会儿这摊子，还得你撑起来啊……”
……
人差不多齐了，
王德发也领到了发言稿。
嘴上不说，心里直叹气——
这差事，躲都躲不掉。
可眼下他哪还顾得上念稿子？
满脑子都在想苏海：
兄弟，可千万别掉链子啊！
666个声呐浮标，你真捞上来了？
要是数不对……
倒霉的头一个，就是他王德发！
没等他多想，
才几分钟工夫，
远处海面上，一艘船缓缓靠近。
蓝船身、红船底，
船头仨白字，又大又醒：
“星辰号”！
“来了！”
“总算到了！”
“这船就是苏海的？‘星辰号’，名字挺亮！”
“听说今天整这么大场面，全为他？”
“为他？图啥？”
“捞间谍设备啊！听讲捞了一大堆！”
“一堆？多少？一个就值五万！”
“谁知道？这架势，少说七八十吧！”
“扯啥淡！这玩意比捞针还难，我表叔上周试过，浮标没见着，差点被浪拍进水里！”
“可不是！前阵子还有人来装样子，结果空手回去了。”
“七八十？想多了！顶天二十个！”
“一百多个！不信你看这阵仗！”
“胡咧咧啥？五十封顶！”
“我加俩——五十二！”
“吵吵啥？船都靠岸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