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二叔一家亲如一家,
二叔拿他当亲儿子疼,丽婶做饭总给他多加个蛋,
但他确实长大了,该有自己的空间了。
所以今儿的任务,就俩字:找地。
天刚亮,他就骑上家里那辆旧电驴出发了。
东头绕一圈,西头遛一趟,
这几天,村里犄角旮旯全被他踩遍了,
集市上卖豆腐的老王、修车铺的阿强、村口下棋的老李……全跟他打过照面。
最后,他定下一块地方——
离老屋直线一百来米,抬眼就能望见。
爷爷蹲在院门口,磕了磕烟斗,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山包:
“那儿……你挑的?”
老爷子差点站起来。
那地方他熟得很。
风水没得挑——前面有溪流,背后靠山梁,
山腰上还有一大片平展展的空地,估摸着得有几千平米。
盖栋小别墅?够!
改建成农家乐?也够!
可……那毕竟是一座山啊!
人家都拼了命往山脚底下蹽。
他这孙子……咋就偏爱往高处钻?
可一琢磨,老爷子心里那点嘀咕,立马散了。
要是不这样,
他哪会扔了城里那份体面差事,跑回这小渔村捞网、晒鱼、修船?
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踏实、这么敞亮。
随他去吧。
“行嘞,你乐意,就成!”
爷爷摆摆手,脑袋直晃。
懒得操心。
也真管不动了。
儿孙自有儿孙的活法。
开心,比啥都强。
一听爷爷松口,苏海当场乐出声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。
这地儿,可不是图新鲜随便挑的。
他盘算得门儿清。
先说这块山头——地盘够敞亮,能用的面积足足三千八百来平。
盖个小院儿带花园,顺手再圈块菜地,绰绰有余。
更绝的是,
整座山,他全包圆儿了。
往后闲着没事,栽几棵梨树、枇杷树,甚至养点鸡鸭,都没人拦着。
位置也绝:
离老屋直线才一百米。
虽说实际走过去得绕路,走上小半钟,
但他早想好了——搭座简易桥,横跨过去,花不了几个钱。
那事儿不急,等房子落稳再说。
地盘到手,几百万砸下去。
苏海别说盖房,
就是在这儿竖个旗杆喊一声“本山王驾到”,怕是连村委会都要笑着递茶水。
消息一传开,
苏小平差点蹦上天!
天天往山上窜,跟撒欢儿的野兔子似的。
有时一头扎进林子里,太阳落山都不见人影。
苏海瞧见,只能苦笑摇头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
小山头慢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、平平整整。
基础打完,终于到了动土建房的时候。
苏海把图纸仔仔细细描好,亲手交到爷爷手里。
转头,又收拾渔具,准备出海。
……
夜空里星星稀稀拉拉,眨着眼。
今儿涨潮厉害,
原定凌晨三点的船,硬是推迟到了五点才出发。
眼瞅着潮水一点点退下去,
苏海招呼大伙儿:“走嘞,上船!”
港口那边,也不止他一艘船。
好些渔船都亮着灯,整整齐齐排在码头边,等着起航。
自从苏海第一次捞上来那个黑乎乎的“声呐浮标”,
这地方就变了样——
渔民们白天撒网,夜里盯浮标,两头不耽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