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的不说,光这份上心劲儿,就值了。
他扫了眼人头,
打鱼的全来了。
全是以前跟着大佬玩声呐浮标的那批老船员。
“海子,人都到齐了啊。”福贵数了数,咧嘴问,“喊我们来,到底有啥事?”
苏海没多说,一摆手,把大伙儿领进了屋里。
房子还没装完,但一楼客厅大得很,能塞下一百来号人。
几张板凳一排排摆开,跟开大会似的。
“都坐,都坐!”
“今儿个,我教你们点真东西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傻眼。
“啥?经验?”
“啥经验?”
“该不是教咱们怎么捞鱼吧?”
一张张脸写满问号,跟刚从梦里爬出来似的。
“别瞎猜了!”苏海一挥手,“先坐好,听我说完。”
等大伙儿都蔫蔫儿地坐下,他才开口:
“咱都是一个村的。你们谁不是看着我长大的?”
“我们不是亲骨肉,可情分,跟亲的没差。”
“渔民一家人,不分你我。”
“我这阵子出海赚了点钱,你们心里眼馋,我懂。”
“谁不想捞点钱,贴补家用?”
“也不用非得暴富,起码别跑一趟,还倒贴油钱吧?”
他说得不急不躁,嗓门不高,可每个字都像砸进人心里。
椅子上的人,一个个挺直了腰板,耳朵竖得比狗还灵。
他们知道——
苏海接下来说的话,能改他们一辈子的命。
“所以我才把你们叫来。”
“几次出海,我也摸出点门道。”
“不藏私,分你们一点。”
“能听进去多少,能不能用上,全看你们自个儿了。”
话音刚落,
唰唰唰——
纸笔全掏出来了。
有人甚至掏出保温杯里的钢笔,生怕写不清。
接下来,苏海讲了足足一个多钟头。
水温、气压、浪花纹路、潮汐变化、云层走势……连风向怎么变都掰碎了讲。
村民们听得眼睛都不敢眨,手写到抽筋,嘴里还在嘀咕:“这段得背下来,回去得反复琢磨!”
讲完,大伙儿才慢吞吞散了。
可这事没完。
接下来七天,苏海天天雷打不动,准点开讲。
一个小时,不拖不欠。
有不明白的,当场问,当场解。
教到第七天,苏海觉得差不多了,
立马催:“都去,出海!”
不是光催别人,他自己也按捺不住了。
打渔跟钓鱼一个德性——
一上手,就停不下来。
网一拽上来,鱼翻腾着跳,一条接一条,
那叫一个爽,比中彩票还带劲儿!
……
第二天,天还黑着,
“呜——”
汽笛一声长鸣。
“星辰号”缓缓驶离码头。
紧跟着,
苏家村的渔船,一艘接一艘,
也挂上了帆,亮了灯,
载着苏海塞进他们脑袋里的那套“真经”,
一个个,冲进了大海。
刹时间,海面上黑压压全是船。
而“星辰号”像领头的狼,一马当先。
书上说的,终究是纸上谈兵。
真本事,得靠亲身下海试。
看着这一片船影,苏海嘴角一翘。
他一个人的力气,竟把整个村子,搅出了百船竞发的场面。
一百多条船,搁海里其实不算啥。
可半个小时一过——
全散了。
大多数小船,因为没吨位,只敢在岸边转悠。
但“星辰号”不一样。
它要往远了跑,跑进外海,甚至公海去。
话说回来,公海虽然不归谁管,
但也不是野蛮开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