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下,终于有动静了。
苏海目光一凝,海水清得像玻璃,几条鱼慢悠悠晃过。
个头比之前的将军甲大了一圈,足足四五十厘米长。
大的估摸着十来斤,小的也有三四斤。
通体银白,像裹了层月光。
背上却布满黄点——头是细长的,身子是圆的,密密麻麻,活像撒了一把黑胡椒。
胡椒鲷。
俗称“火车头”。
苏海眼睛唰地亮了。
这玩意儿,简直是海里的奢侈品!
肉质不干不柴,是那种一抿就化的软糯,入口汁水直冲,甜得发腻,香得离谱。
刺少,就几根大刺,挑起来不费劲。
冰鲜市场价,一斤一百五往上打。
这要是能捞上几百条……
一千多万?那都算少的!
他眯着眼,视线在水里一寸寸扫。
没多久——
好家伙!
整片海,突然像开了闸。
全是胡椒鲷!
成群结队,乌泱泱一片,像天上下了鱼雨。
虽然比不上将军甲那种压舱的吨位,但这密度……也够吓人了!
苏海心里一滚:“发财了!这波真要爆了!”
二话不说,立刻冲对讲机吼:“都他娘的别睡了!干活!”
“老规矩——下围网!”
话音刚落,整条船炸了。
还在打呼噜的,唰地爬起来。
苏小平一溜烟跑去搬网。
林爷掐了烟,甩手开工。
二叔扶着舵,眼皮都没抬。
何莹莹迷迷糊糊醒来,拍了下大腿:“哎哟我的妈,我咋睡这么香?早知道就该天天午休!”
一看时间——足足半小时!
她心里小人直接蹦迪,蹬蹬蹬跑向直升机。
对讲机里,苏海声音又响:“莹莹,睡醒了没?”
“醒了醒了!精神得很!”她笑嘻嘻回。
“那就老位置,拉高,等我口令。”
“收到!”
螺旋桨轰隆一响,直升机腾空而起。
船尾,小舢板“扑通”下水。
苏小平拎着网,动作熟得跟自家厨房炒菜一样。
林爷在边上抱手瞧着,连手都懒得擦。
苏海在甲板上瞅了眼,点头:“这小子,下次可以单干了。”
“胖子,来!绑绳子!”
他拽着苏大胖,两人一块把围网的束口绳死死扣牢。
绳一固定,俩人立马凑到船边。
苏海抄起一根铁棍。
“铛——!”
一声闷响,砸在甲板上。
“铛——!铛——!”
节奏分明,敲得整条船都在抖。
海底下,鱼群瞬间炸了窝。
它们慌乱转身,乱窜乱跳,银光在水里乱晃。
像一场无声的暴雨,砸在了深海里。
就在这时。
苏海在海底,眼睛一眯——不对劲。
这群胡椒鲷里头,混了只“怪胎”。
不是别的,真是一条躄鱼!
这玩意儿,俗称蛙鱼,平日里躲在深海六十到一百米的旮旯里,压根不跟鱼群混。可它现在,硬是卡在银光闪闪的胡椒鲷中间,活像一只穿了白西装的癞蛤蟆。
你敢信?一条鱼,不靠尾巴游,靠“脚”爬!
它根本没鱼鳔,全身坑坑洼洼,皮糙肉厚,颜色还灰不拉几,丑得能让人倒胃。要不是它站那儿不动,跟一群梭子鱼比起来,活脱脱一个被丢进海鲜市场报废区的残次品,苏海根本发现不了它。